第145章 我亲手给你
穆如许立刻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是当年的真相。
于是,她和许崇明立刻起身离开。
开门的时候,裴言峥问了她一句话:
“许许,你还会原谅我吗?”
穆如许没有说话。
原谅?
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有什么值得原谅的呢?
身后传来裴言峥崩溃的哭喊。
依旧没能制止住她的脚步。
打开保险柜,她才终于明白,裴言峥的真正意图。
在那份卷宗里,清晰地记录了当年那场车祸的主谋,竟然是罗玫月。
当年的罗玫月和裴邕合谋,想要杀死许家当家人,以此让裴家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
而裴邕,居然以夫妻情分要挟裴言峥的母亲把案卷永久封存,不让任何人知道真相。
只是,利用完裴言峥的母亲,他又重新和罗玫月在一起了。
所以,裴言峥在入狱前,想要通过他们的手,让真凶被绳之以法。
许崇明也正有此意。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直都恨错了人。
而且他在海外早就有了部署,只等找到证据,抓到真凶,就能倾尽全力,将真凶绳之以法。
许老太爷得知真相后,也将自己多年来的人脉和资源都交给了许崇明。
从前,他也以为一切都是自己二儿子做的,如今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原来也是错怪了他的。
随着证据的披露,以及许家釜底抽薪的操作,裴邕和罗玫月的罪行被公之于众。
警察上门的时候,罗玫月甚至还在做美甲。
转眼就被带上了“银手镯”。
这些天,许崇明为了这个案子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终于在某个深夜坐在车上的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崇明刚点开,消息就跳了出来,是一张复健记录卡的照片。
标注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成。
还有和前两天的对比。
显示受伤的小腿肌肉力量已经有了很显著的改善。
最底下是一个签名。
签着许崇明的名字,却不是他的字迹。
而是更娟秀的,女性字迹。
之前几个月的复健,他都是陪着到结束为止,所以底下的签名都是他亲手签的。
但这个月,他忙于搞垮裴家,所以没能签上。
他正挑眉,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欠我一个签名。
他都能想象到小姑娘在发这条消息时,又别扭又期待的表情。
反手就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穆如许刚发完消息,就几乎立刻想撤回。
指尖悬在屏幕上,在撤回的按键上反复来回。
夜色渐深,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因为白皙,愈发显得泛红的脸。
在发出那张照片和那句话后,脸上的红晕就没有退下来过。
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发这种类似“撒娇求关注”的消息。
只是一个签字。
根本够不到需要发一条消息的程度。
太羞耻了。
像赤脚踩在陌生的砂砾上,细微的刺痛感让她蜷了蜷脚指。
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东西?
可是脑子在那个时候,不知怎么的一抽,就发出去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撤回。
刚下定决心,屏幕上就跳出了来电提醒。
可她的手指已经按下去了。
正好按在了绿色按键上。
她吓了一跳,盯着屏幕愣了了几秒。
“……喂?”
连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
听筒里先传来他一阵细微的环境音。
或许是晚风,或许是车辆驶过的遥远嗡鸣,然后才是他的声音。
仿佛贴着她的耳廓。
“看到了。”
穆如许喉咙发紧,莫名有些口干。
“……什么?”
“你的签名。”
男人顿了顿,似乎能透过电波看到她此刻无措的样子,声音里染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像羽毛尖轻轻搔过,“字写得不错,如许小朋友。”
这个称呼让她的耳廓更热了。
她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冷静自持:
“……是啊。我签的,很好看。”
“嗯。”
他接得很快,随即话锋一转,那点笑意沉淀下去,变成更深的情绪,“但你说‘欠一个签名’,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懂了。
他肯定懂了。
但他非要这样一字一句地问出来,让她无所遁形。
穆如许抿了抿唇,羞耻感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被逼迫的兴奋,在血管里悄悄流窜。
“就是……字面意思。”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听筒传来,一面震动她的耳膜,一面扰乱她的神经。
“债主,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她没想过。
她只是一时冲动,并且下意识就想撤回。
只不过失败了。
当时的情绪完全是被那种想要“索要”什么、建立一点独特联系的模糊欲望驱使。
现在被直白地追问,她没办法说出内心隐秘的欲望,只能含糊其词:
“……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不依不饶。
被追债的人反而追着债主,要一个还款期限。
明明很荒诞。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耐心,“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给你。以身相许也可以。”
“……不用!”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快了,反而显得心虚。
“那不行。”
许崇明忽然勾唇笑了一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穆如许。”
“嗯?”
许崇明说:
“打开通话录音。”
“……什么?”
“现在,打开通话录音。”
男人的声音像是命令,又混杂着温柔的宠溺的温柔。
穆如许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似乎是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许崇明接着开口:
“我给你发了条消息,点开看看。”
穆如许有些茫然地退出通话界面,切换到聊天框。
点开——
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图片,上面是他凌厉潇洒的字迹:
许崇明。
“在此声明,这份空白文件是我亲笔签下的,永久有效。”
许崇明的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原件,下次见面,我亲手给你。”
穆如许盯着屏幕,脸颊滚烫。
那种羞耻感并未消失。
而是奇异地变成了一种温热的、酸胀的、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情绪,缓慢注入她正在新建的情感知觉里。
驾驶座的惊蛰这会才明白了,自家老板刚刚干嘛着急忙慌的让自己找空白纸和笔?
原来是等着写欠条呢。
啧啧啧,还是老板会玩。
电话那头的穆如许愣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卖了也没关系。”
许崇明轻轻笑了一声,“我认路。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回来。”
穆如许:“……”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崇明愈发笑得开怀。
惊蛰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AK都压不住的嘴角,无声地吃到了一顿狗粮。
他想,自己估计很快就能坐上主桌,喝上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