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是我对不起你
白思宁:“……”
她原本想骂娘的。
忌惮着对方还有利用价值,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您这是在哪儿受了气了?可千万别气坏自己的身子。”
要是真给这个老女人气坏了,改明儿下葬,她还得跟着去装装样子。
怪浪费时间的。
“你少阴阳怪气。”
罗玫月还能不知道白思宁是什么样的货色?要不是有个孩子,她连听这个女人呼吸都觉得脏耳朵。
“地址给我。”
沉戾的声音压着火,仿佛只要白思宁说错半个字,她就随时准备翻脸。
“弗洛里达州……”
看样子是在美丽国。
怪不得她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一点线索。
这个死绿茶,藏孩子倒是一把好手。
就在她想听清楚具体到哪个区,哪条街道,几号路的时候,那头却没了下文。
“哑巴了?”
老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扎得白思宁耳膜疼。
“你敢糊弄我,我绝对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贱人我见得多了……”
她将手机移开好一段距离,使劲挠挠耳朵。
等对方骂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您不是还没有完成交换条件呢吗?我自然只能说一半。”
当初,她们说好,把白思宁捞出来,以此交换孩子的下落。
如今,白思宁这个法外狂徒不是在医院里潇洒着吗?
听说那家医院都快被改成七星级酒店了。
这个死绿茶还想怎么样?
要上天啊?
白思宁却不是这么想的。
“裴夫人,您如今做的不过是缓兵之计。万一穆如许不肯罢休,又或者,她背后的靠山不肯罢休,我不是照样得面对牢狱之灾?再说了,我现在跟坐牢有什么两样?我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
拍卖会去不了。
秀场也没得看。
尤其是姐妹们的聚会,她都缺席多少次了?
别人在背后是怎么笑她的?
她要的,是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罗玫月太清楚她的算盘了。
真是贪心不足的东西!
可偏偏是这样的贱人,生下了她儿子的种。
真是气死个人!
“你有什么计划?”
她冷眼看着白思宁,眼底的轻蔑显而易见。
白思宁只当看不见,犹自说道:
“我有一个人选,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只要裴夫人愿意搭个手就好。”
穆如许不是找了个新靠山吗?
那就把这座靠山推倒。
看她还敢不敢接着起诉她!
罗玫月的眉心紧拧,懒得再跟她纠缠,下了最后通牒:
“你要是敢耍我,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嘁。
果然跟裴言峻是母子俩,说起威胁的话来,都一模一样。
“放心。”
白思宁勾唇,“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自以为又利用了罗玫月一次。
谁知,在挂完电话后,罗玫月主动给裴言峥发去了一段音频。
正是上一回白思宁用孩子威胁罗玫月的时候,被她录下的。
只要裴言峥听到了那些,那个孩子,自有裴言峥会去找。
……
穆如许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医生检查过几次之后,也说:
“再过几天,如果指标一直保持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病房被特殊关照过,基本没什么消毒药水味。
但穆如许还是打从心眼里希望能尽早离开。
因此,除了日常必须开的线上会议,其余时间,她都严格按照医嘱,早睡早起,外加适当的运动,以此提高自身免疫力。
许崇明有空就会过来陪她。
对于这件事,穆如许并没有拒绝。
一来,经过上一次,她明白了,互相亏欠,是恋人之间相处的必要进程。
二来,尽管在她身边,许崇明并不会对她的锻炼方式过多的指手画脚。
只是偶尔在她显得吃力的时候扶一把。
多数时间,起到一个人形计数器的作用。
就比如现在。
医院楼下新修剪过的草坪。
穆如许扶着平行杠,像初学走路的孩子般谨慎。
因为在**躺了太久,左腿还不太听使唤,每向前挪动一步,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晶莹剔透的钻石。
“三百零一。”
他走在她的侧前方,始终保持半步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伤她自尊,又能在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伸手接住。
“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你说,等我走到五百步的时候,会不会就能跑起来了?”
她停下来喘气,嘴角却带着笑意。
“你会飞起来的。”
许崇明认真地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脚步,“不过现在,先走到秋千那里。”
不算远。
也就区区十来步。
可对于穆如许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了。
小腿上受伤的肌肉隐隐泛着酸痛感。
最让她沮丧的是,几天来都是这个样子。
无论她每天坚持复健多久,都好像收效甚微。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许崇明看破没说破,只是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一只用住院部处方折成的纸兔子。
她笑了:
“看不出来,许医生这么心灵手巧。”
她不知道许崇明是本来就会折这些小东西,还是现学的。
总之,从她复健开始,许崇明每天都能给她变出一个新玩意儿。
她的病房窗台上,都已经快要摆不下了。
许崇明没接话,而是哄小孩一样: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着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纸兔子,“就讲龟兔赛跑的故事,怎么样?”
动作间,他悄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确保阳光不会晃到她的眼睛。
只能说,作为心理医生,许崇明的故事库还真是有够贫乏的。
昨天是小猫钓鱼,前天是小羊吃草,大前天是小马过河。
今天还算有进步了。
一个故事里有两只动物。
估计能更有趣一点。
“乌龟呢?它一刻不停地往前爬,爬呀爬,虽然很慢,但是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穆如许:
有被冒犯到。
不过,听许崇明用堪比网上那些低音炮主播的声音讲小朋友听的故事,倒是格外有趣。
一不留神,就走到了目的地。
她一时高兴,下意识想站得更高一点。
挪动间,小腿一软。
他几乎是同时伸手,稳稳托住她的两侧手肘。
力度恰到好处,既扶住了她,又没让她产生被当作病人对待的挫败感。
“看来我这只小兔子,还真是送对了。”
调笑的语气,让穆如许一阵脸红心跳。
她才不是那只急于求成的兔子。
她只是,想要站得再高一点,离他再近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康复草坪上宁静温馨的氛围。
许崇明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神色已经变得凝重。
“如许,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见许崇明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穆如许意识到这个消息不一般。
“裴言峥坐牢了。罪名是故意杀人罪。”
原来,裴言峥在收到那条音频后,就开始去查当年订婚宴上的事,结果发现,白思宁早就跟裴言峻勾搭在一起了。订婚宴上的事,不过是他们合起伙来,为了让裴言峥丧失斗志,主动放弃继承权的一个局。
而且,白思宁还一早就有了一个和裴言峻的孩子。
于是,裴言峥丧心病狂地囚禁了白思宁,终于问出了那个孩子的下落。
原来,白思宁对罗玫月也没有说实话。
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死于先天不良。
白思宁仿佛是知道自己连最后的护身符都没有了,怕又过上海外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主动撞上了裴言峥手里的刀,就这么没了。
“裴言峥想见我?”
听完一切,穆如许开口询问。
许崇明没想到自己女朋友聪明到他什么都没说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最终,他们一起去见了裴言峥。
那时,裴言峥已经在监狱里呆了好几天,整个人再也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见到穆如许,眼中竟隐隐有热泪。
“是我对不起你。”
他自嘲大笑,像是在笑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他这样千方百计,即便是通过许崇明也要给她传话,让她来见他一面,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亲口告诉她。
“我有一个海外银行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那里有你一直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