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鬼呢！” 裴言峥压根不信。 “可是，是真的呀！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没有别人了。” 白思宁哭得肝肠寸断，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他看的架势，“峥哥，我连活着都是因为你，我的命都是你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裴言峥一时语塞。 似乎是想起了刚把白思宁救回来的日子。 那时候的白思宁骨瘦如柴，满身都是被虐待的伤痕，整个人的精神更是接近崩溃。 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自杀。 是裴言峥一步步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白思宁本就是再乖巧不过的姑娘。 自那以后，更是满心满眼都是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记得有一回，他带白思宁去寺庙静心。 白思宁却找到了寺里的住持，询问有没有能保佑人长命百岁的符咒。 说她愿意拿自己的寿命换他一生无虞。 他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思宁却说，她的命都是他给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那么她也不会独活。所以她想死在他前头。 裴言峥深受震撼。 在他的前半生里，唯有白思宁给过他如此纯粹的爱。 想到这，他的心就软了。 “那些事真的与你无关？” 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白思宁立刻点头如捣蒜，“要是真的跟我有关系，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过是发点不痛不痒的毒誓。 要是裴言峥想听，她大可以发到天亮。 “好了。” 果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裴言峥就不悦地打断了她的毒誓，“我知道你没有做。你又何必说这些话咒自己？” “只要你能相信我，就是让我现在死在这里，我都是甘愿的。” 裴言峥越听越气，干脆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呀，你怎么就这么傻？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你都不知道，被你误会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裴言峥因此又好一顿安慰。 直到又让助理送来几大箱名牌衣服包包，才让白思宁重新破涕为笑。 助理刚收到银行的催款短信，着实有些为难。这两个星期来的医院账单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如今不仅不加节制，值钱的东西更是成堆成堆地往病房里送。 再这么下去，恐怕得把整栋住院楼打通成白思宁的衣帽间才够了。 要是在新悦蒸蒸日上的时候还好说。 这会公司内部都已经乱成什么样了？员工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老板却还想着讨好三姐。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可惜，助理的抗议还没来得及实施，老板就已经关上了门。 好吧。 老板是裴家二少，这家公司倒了，他转头就能开新的公司。 只是可怜了他们这些兢兢业业干活的员工。 啧啧啧，看来这份工作早晚得换。 …… 刚拿到火灾的公开通报， 沈倩就赶去了医院。 杜康正好带着几个部门主管，来医院探望穆如许。 谁知探着探着，就成了项目二期的临时会议。 沈倩赶到的时候，杜康和几位主管人手一本小本本，记得正欢。 病房里时不时还会发出“项目二期在实现核心功能之外，是否有机会探索新的收入增长点或商业模式创新？”，又或者“从构建长期竞争壁垒的角度看，我们二期项目的技术护城河或运营护城河将体现在哪里？”之类的争论。 听得她目瞪口呆。 沈倩本来以为他们这群当律师的，就已经是牛马中的牛马了。 没想到真正的顶级牛马，就连生病都要拖着老板和同事，共沉沦。 沈倩看了一眼腕表，里面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结束。 干脆也拿起了手机，提前跟过几天就要出庭的客户讲定注意事项。 现在的客户一个个都跟活上帝似的。 上个月一桩离婚案，她千叮咛万嘱咐，开庭当天一定要准时到达，千万不要还没开始打官司，就给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客户满口答应。 结果真到了开庭当天。 来的却是一个，客户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远房表亲。 最搞笑的是表亲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就是来当观众的。 沈倩当场就气炸了。 连打了三十几个电话给客户。 好不容易接通，问她为什么还没到。 客户却反问： “你只跟我说了开庭时间，又没说一定要到。” 还说自己早上临时有事，不过已经安排了一个亲戚帮忙顶上。那个亲戚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吵架能手，肯定不会拖后腿。 且不论亲戚的吵架能力怎么样。 到底是谁告诉的她，原告还可以找人顶替上庭的？还是在开庭当天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 沈倩尽管内心已经气炸了，面上还是心平静气地解释了这么操作是不符合规定的。 很可能会影响案件最后的结果。 谁知客户直接急了： “上场打辩论的又不是我，我在不在场有什么关系？是你说案子能稳赢，我才委托你给你的，现在你告诉我赢不了了？那你还好意思收我那么高的律师费？看着挺文气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心那么黑。我告诉你，要是赢不了，你必须把律师费退给我，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住院费、差旅费，还有跟你打电话的话费你也得赔给我！你要是不赔，就等着我去法院告你……” 后面的话沈倩没听，直接给掐断了。 自那以后，她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跟当事人的沟通，必须事无巨细到开庭当天不能迟到，以及不能穿凉拖和背心，也不能穿法师服，更不能把法官叫成服务员等一系列注意事项。 等到所有的事都沟通好，里面的会也开得差不多了。 杜康一脸社畜终于下班的疲惫感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她，还无精打采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沈律师。” 沈倩客气地笑笑，错身进了病房。 满屋子的班味。 穆如许正在手提电脑前浏览着什么。 床头柜边的小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垒了一摞文件，看样子都是等她签字的。 还真是天生劳碌命。 受伤都不消停。 沈倩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