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又开始抓耳挠腮，“可是这位总代理，我也不熟啊。万一也跟海外那群老头子一样难沟通怎么办？” 穆如许正在翻看的消息，是欧阳恒发来的—— 几套房屋中介推来的房源。 后面还跟着他的抱怨： “真没想到，在京城买套公寓，居然比我想象中还要难。” 穆如许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下，回答道： “这个，我来解决。” 杜康喜不自胜，就差原地起舞了。 “如许，你也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全天下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这个项目要是没有你，根本进展不下去。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在海外，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要是没有你，非得掉成秃顶不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找你商量准没错！当初把你挖过来，就是我杜康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没有之一！” “先收一下。” 相较之下，穆如许表情平静，情绪稳定，才更像老板的样子，“事情还没完全解决。等成功了，你再高兴也来得及。” 杜康终于意识到高兴得的确有些太早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差点掉成秃顶”的头发，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话是这么说。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是肯定能成的嘛！” “你该不会是在职场PUA吧？” “当然没有！” 杜康急得四指向上，指天发誓，“我，我就是实话实说。我是真觉得你能力强，反正比我厉害多了……我怎么可能PUA你呢？我PUA我自己，也不能PUA你啊……” 听到这，穆如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杜康也反应过来： “……亏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穆如许收到了一条回信。 点开来，是一条快递送达消息。 底下的备注是生鲜，提醒她尽快去拿。 “会议先到这里，我还有事。” 反正最重要的议题已经商量出了结果，杜康没什么异议地点头，只是在结束会议前随口感慨了一句： “你还真是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穆如许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就正常地走出了办公室。 佟可儿跟在后面，跟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走到前台的时候，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好漂亮的花啊！” 穆如许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束起来有两个她那样大的鲜花。 迎面而来的就是清新的香气。 中间还插了一张手写卡片。 “祝女朋友生日快乐。” 难怪昨天分别的时候，许崇明问了她今天的行程。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原来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似乎是从父亲车祸那年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包括她自己。 因为没有人期待。 没有人会祝她生日快乐。 所以，这个日子，好像跟别的时间也没什么不同。 佟可儿也看到了那张卡片。 “穆总，今天是你生日啊。” 她的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笑意，“生日快乐呀！” 说完，就开始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也只摸到一颗糖。 也算聊胜于无。 “穆总，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知道，没有提前准备礼物。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水晶糖纸包裹的甜蜜物。 两端还印有两只可爱的小白兔。 “不会。谢谢。” 穆如许接过糖，真心实意地道谢。 看得佟可儿眼睛都直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穆总真的会收下这份“寒酸”的礼物，还会跟她笑着说谢谢。 穆总长得漂亮她早就知道。 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穆总笑起来的样子。 也太甜了。 她这个钢铁直女都要融化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只能捂着怦怦跳的胸口，脸红地低下了头。 “不，不用谢。” 路过休息区，穆如许听到几个年轻下属在讨论最近爆火的电视剧。 她停下脚步，难得地插了一句： “男主最后那个决定，从商业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同事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笑起来。 公关部的小杨胆子最大，笑着接话： “穆总，您也看这种狗血剧啊？我们刚刚还在打赌，说您这种精英，业余时间肯定只看财经新闻和纪录片呢。” 穆如许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那看来我让你们失望了？觉得我变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类似的，对她改变的形容。 她问得随意，心里却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变了！当然变了！”小杨立刻点头，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是变好还是变坏？”穆如许半开玩笑地追问，眼神却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当然是变好了！” 小杨不假思索，语气热烈，“以前的您吧，特别厉害，我们都特别佩服您，但说真的，也有点……嗯，像那种精度特别高、特别完美的AI，我们只敢远远看着，汇报工作都手心冒汗。” 旁边另一个女孩也用力点头，补充道： “对！现在感觉您……像是落地了！像从神坛上走下来了，身上开始有‘人味儿’了。” 说完，她可能觉得用词不太恰当，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穆如许挑了挑眉： “‘人味儿’？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 “是好事！绝对是好事！” 小杨赶紧解释，表情也认真起来，“穆总，有感情、有喜好、会跟我们聊点工作之外的东西，这让我们觉得，您不只是我们的上司，更是一个……活生生的、可以理解和靠近的人。团队氛围都感觉没那么紧绷了。” 她看着穆如许，眼神真诚： “强大理性是您的铠甲和武器，我们都需要这个。但现在，您愿意偶尔把铠甲打开一条缝，让我们看到里面同样鲜活的温度和情绪，这会让我们觉得，跟您一起工作，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更像是在和一个真实的人并肩作战。” 穆如许安静地听着，手中的咖啡杯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充满生气的脸庞，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坦诚和一点点因为直言不讳而带来的紧张。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不再带有任何职业距离感的微笑。 “我明白了。” 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看来，偶尔感性，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说完，捧着花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似乎比平时更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