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书别过脸，连一丝一毫的余光都不想留给她。 当年的事固然许秀贤也是受害者，可这么多年，她硬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过，且就在刚才还对自己的恶语相向。 她没那么大度，原谅一个只有血缘关系的恶人。 但也谈不上恨，毕竟没有爱，没有感情，更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般冷漠。 林玉书微仰着头，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对认亲的期待。 她将林颂柏留给自己的那份信件递给林松山，眼神平淡无波的阐述着信件内容。 “其实，十年前，我爷爷就曾带着我来过京都，只可惜，当时你们林家如日中天，我们衣衫褴褛，连大门都没能跨进来。” 她的语气凉飕飕的，冷笑一声。 “你们林家大房家大业大的，我和我爷爷这一支早已落寞，也怪我们，穷亲戚没点穷亲戚的自觉。” 刚才许秀贤才说过的话题，转眼就被林玉书回怼回去。 只是这一次，许秀贤再没了刚才争辩时的精气神，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林暖暖全程保持沉默。 见状终于忍不住了，可怜兮兮的拉了拉许秀贤的袖子，小嘴委屈的嘟起，“妈，你们到底是在争论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女儿了吗？” “我……” 许秀贤张了张唇，责备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林玉书可怜，林暖暖也又何尝不无辜，当年的事她也并不知情，还被自己如珠如宝的养了十几年，哪能没有一点感情？ 对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许秀贤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她。 可一想到，林暖暖在自己怀里撒娇卖乖的时候，林玉书幼年过得生活是那般水深火热，她的一颗心就赶紧被分裂成了两半，既想认回林玉书，又想将林暖暖留下。 最终，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用一双眼睛祈求般看向林玉书。 林暖暖心中大定，不无得意的挑衅地同时看向林玉书。 即便是知道真相又如何？ 这十九年的感情可都是一点一滴处出来的，许秀贤根本就放不下她。 林玉书早已将两人的变化放在眼里，冷眼看着，面上无悲无喜，既不为此失落伤心，也不曾为找到亲生母亲感到欢喜。 就好像，她当眼前这一堆林家人全是空气。 从始至终，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她之所以坚持来林家，除了完成林颂柏的遗愿以外，还想给当年的林颂柏和小林玉书，讨一个公道。 林玉书沉吟着，继续冷声开口述说。 “当时，我爷爷带着我从后门的角落溜进了林家，却被一个姓楚的女人恶狠狠的推了一把，骂我们是叫花子，抓着衣领丢出去。 我爷爷当时早已是病入膏肓，这一推，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她终归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越说越是气愤，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林家人，最终视线定格在林承海背后的楚娉婷身上。 楚娉婷瞬间充满了戒备。 低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这时，林颂山也终于放下手中的信件。 林颂柏写给林玉书的这封信，看起来就更家常一些，除了告诉林玉书真相以外，更多的是对她浓浓的担忧。 他在信件中写到，当他好不容易混进林家时，看到院子里一个同林玉书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在里面快乐的**着秋千，那种天真的快乐的笑容，从未在年幼的林玉书身上看到过。 那一刻，他恨透了自己这副不中用的身体，连合法的身份都无法替林玉书争取。 更怕林玉书被对方找上门报复，只得求助霍家人，以娃娃亲的方式留给林玉书一个栖息之地。 林颂山看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眼泪无声地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流下，他戎马半生，却因一时赌气，害得亲兄弟被一个外来女人拒之家门，甚至连看病的钱都得省下来做生活费。 即便这样，也还是多亏了林颂柏，自己才能将亲孙女认回。 林颂山向来不是个会认命的性子，从看到信件开始积攒的怒火，到此刻已然到达了顶峰。 抬手指着楚娉婷的方向，命令道，“林星洲，把她给我抓起来！” 林星洲对爷爷的话向来遵从，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却遭到了林承海的阻拦。 “星洲，你楚阿姨是我的女人，大人的事你别插手。” “抱歉，我只听从爷爷的话。” 林星洲寸步不让。 信件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就是因为楚娉婷这个女人，害得自己亲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害得林家鸡犬不宁，害得二爷爷含恨而终。 即便林颂山不说，自己也忍不了这口气。 两父子当场大打出手，许秀贤终于停下哭声，一方面想要劝架，一方面又震惊林承海的坦然。 虽说她早就怀疑过他和楚娉婷有猫腻，没想到，竟然是连装都不装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害成这样，他怎么有脸维护楚娉婷这个坏女人的？ 许秀贤越想越气，顾不得太多也加入到同战场中，对着林承海又抓又挠的。 “我打死你个负心汉、王八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内回**。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林玉书已经快人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楚娉婷的脸上。 这下不只是林暖暖，连其他人都已经懵了。 万万没想到，林玉书动作如此迅猛，下手更是快准狠，连辩解的机会都懒得同楚娉婷留。 楚娉婷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几个手指印，嘴角都被打破了，可她却疯狂的笑了。 过去十九年，她每天都在为调包孩子的事情担惊受怕，如此反倒有种尘埃落定，即将被判处死刑的平静疯感。 “当年调换孩子的事，确实是我做的，这一巴掌我认，从此以后咱们就两清。” 啪！ 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林玉书语气轻飘飘道，“这一巴掌，就是替我爷爷打的。 过去了十九年，你的女儿也在林家享受了十九年的生活，这么多恩怨，你说两清就两清，好大的面子？” 林玉书可不想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礼貌不礼貌的，多年田间地头里混出来的经验，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有那闲工夫动嘴皮子，倒不如真枪实弹的上！ 她冷冷一笑。 “这只是个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