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宋稚言小心翼翼地扶着周聿声到了沙发处，等他坐下后才去看他的脸。
原本是想看看他脸色怎么样，一抬眸，却发现他正在笑。
宋稚言皱起了眉头，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周聿声却抬起手，在宋稚言疑惑的目光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宋稚言就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宋稚言下意识挣扎着起身，周聿声却将她抱得紧紧的，将脸埋进她的肩窝中，语调都是轻快的笑意：“宋稚言，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这么短短一截路，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可不是假的。
宋稚言反应过来了，她把脖子往后仰了仰，把周聿声推开了一些：“你骗我？”
“没有骗你。”周聿声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靠在沙发上：“刚刚真的心痛，像针扎了一样。”
“你在这里撒什么娇？”宋稚言坐在他腿上，就连脚都被翘起，和地面有了距离，整个人现在都被周聿声把控着。
灯灯这会儿也来了，她对于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本来也想飞奔过来一起坐在爸比怀里，但保姆十分有眼力见地将她抱走去收拾玩具了。
宋稚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被越抱越紧，她这才看向周聿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聿声下巴抬了抬：“茶几上的文件，拿过来。”
宋稚言扭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将文件拿起，有些不耐烦地递给他：“自己没手吗？”
周聿声对宋稚言的指责毫无反应，只是抬了抬下巴：“给你的，打开看看。”
宋稚言又挣扎着起身，周聿声再次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讲话都有些黏糊：“就这样看。”
宋稚言不习惯躲了一下，周聿声却非常自得地跟了过去，宋稚言躲一下，他跟一下，完完全全的无赖模样。
宋稚言也看清了，吁了口气，直接将文件打开，却在看见上面印着的字时，背脊都直了不少。
周聿声给她的，是一份婚前协议。
她下意识就想把文件合上，周聿声的手指却压在纸张上面，在她耳边缱绻道：“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又不会结婚。”宋稚言道：“周聿声，你这样有意思吗？”
周聿声也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看，协议里面拟定了，我所有的财产都归你所有，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资产转赠合同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等资产全部清点出来，就可以签字了，只不过有点多，要等几天。”
宋稚言听完，呆滞了好几秒后，才吐出了三个字：“你疯了？”
“我很清醒，阿言，这几天是我最清醒的时候。”周聿声的鼻尖蹭了蹭她的侧颈：“以后我给你打工，你高兴就给多给我一点，不高兴就少给我一点，我花钱不多，你能养得起我。”
他继续道：“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宋稚言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却还是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周聿声低低道：“我梦见我们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像灯灯那样乖巧可爱的孩子，但因为我的一次失误，把你弄丢了。”
宋稚言在他的言语之下，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周聿声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的不就是他们之间原本的结局吗？
周聿声难道也……觉醒了？
宋稚言一时有些心慌，可不对啊，要是他觉醒了，也应该知道他们婚后的感情并不稳定，还天天吵架，这份财产，应该是给明露才是。
“想什么呢？听见我说话没有？”周聿声不满意她的沉默，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侧腰：“这只是一份初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我让律师加上去。”
宋稚言慢慢地回过神，她将文件合上：“放我下去。”
周聿声直起身子，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地将她放了下去。
宋稚言立马站了起来，将文件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周聿声，梦只会是梦。”
说完，她快速道：“我带灯灯回去了。”
宋稚言飞快地上了楼，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行李箱下来了，灯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她最近喜欢的童话书。
下了楼时，灯灯想和爸比打个招呼，却被宋稚言拉着往门口走。
周聿声起了身：“我开车送你们。”
宋稚言扭头想说不用，但汽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周聿声道：“走吧。”
他接过宋稚言手里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就拎着走向门外。
灯灯扯了扯宋稚言的衣角，仰起头问道：“你们吵架了吗？”
宋稚言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走吧。”
灯灯嗯了声，这次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周聿声说送他们，其实也是司机开车，这一路也只和灯灯说了两句话，两个大人沉默得像是硬石。
车子一路畅通开到了小区车库，司机率先下去拉开车门，灯灯也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宋稚言正准备下车时，却被周聿声拉住了胳膊。
她回头看去，周聿声道：“沈小姐的车钥匙。”
确实有这么回事。
周聿声将车钥匙放在她的掌心：“协议我会发一个电子版给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
宋稚言收回了车钥匙：“不用考虑。”
她是不会签的，而且她从下午那个协议开始，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就想离周聿声远点。
周聿声看着她脚踩在地面上，轻声道：“你的梦呢？”
宋稚言回头看他，周聿声问道：“你的梦里，我们的结局，是什么呢？”
这一瞬，宋稚言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圆了一些，下意识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就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箱，拉着灯灯飞快地往电梯走。
灯灯扭头就看见爸比一如既往地冲着自己笑笑，然后挥了挥手，与她说再见。
灯灯也赶忙挥了挥，这才放心地和妈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