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珠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老板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然拍响桌子。 “你这姑娘，自己没钱还不让别人买，这是什么道理？” “我这铺子是要卖的，不是给你在这儿消遣的！我不欢迎，你这样来给我捣乱的人来！” 老板指着林安然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林安然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不肯走。 “我说了，我只是想租几天！我给你租金，又不是不给钱，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还想再争辩几句，耳边却飘来一句讽刺的声音。 “没有钱，就别来丢人。” 是柳明珠。 她甚至都没正眼看林安然，只是侧着头，对身边的裴莲轻声说着，那音量却又刚好能让林安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比任何打骂都更让林安然难堪。 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板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懒得再跟这个疯婆子废话，直接上前一步，抓住林安然的胳膊用力将她拉到门外。 林安然尖叫一声，一个没站稳，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滚！别在这儿妨碍我做生意！” 老板冲着外面啐了一口，这才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气的笑容。 门外，林安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铺子里的柳明珠，使劲尖叫。 “柳明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铺子里，裴莲被这声音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衣袖。 原来这就是母亲口中，那个叫林安然的女人。 动不动就会怒吼的人，确实不像什么好人。 难怪娘会那般厌恶她，甚至不惜当街动粗。 柳明珠却像是没听见外面的叫嚣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平静无波。 “别放在心上。” 随即，她侧过头，看着裴莲，神色变得严肃。 “莲儿，你记住她那张脸。就是这个坏女人。” “没事别搭理她那么多。” 裴莲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母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再看向那老板时，原本的胆怯已经**然无存。 她学着母亲平日里谈生意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老板，您这铺子我们瞧着还行，您开个价吧。” 老板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报出了一个虚高的数字。 “二位夫人有眼光，我这铺子位置绝佳，又是临街的旺铺，诚心要，就两千两银子！” 裴莲心里一跳，险些被这个价格吓住。 柳明珠却只是端着手臂，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一副全然交由女儿做主的姿态。 裴莲接收到母亲鼓励的示意，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 “老板此言差矣，您这铺子虽是临街，却在巷子转角，被前面的楼挡了大半，算不得什么旺铺。” “再者，这铺子里里外外都需要重新修葺，梁柱也有被虫蛀的痕迹，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她越说越顺，将方才跟着母亲看铺子时，母亲私下里指给她看的那些缺点，一一摆了出来。 “我们买来也是要做正经生意的，不是冤大头。您这个价，实在是太高了。” 老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起话来竟如此头头是道，一时有些语塞。 他干咳了两声，开始卖惨。 “哎哟，姑娘，您是不知道，我这也是急用钱啊！家里老娘病重，等着银子救命，不然这么好的铺子，我哪舍得卖？” 裴莲还想再说些什么，柳明珠却在此刻上前一步，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一千八百两。” 她直接说出最后能接受的低价，语气中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现银交易，我们立刻就去牙行画押。若是这个价您不满意，那我们也不耽误您，再去看别家就是。” 老板脸上的为难僵住了。 他看着柳明珠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知道对方是吃准了他急于出手的心态。 一千八百两，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了点，但确实是现银，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同意：“行，就按照你说的价格！” 双方很快在完成了文书的交割，柳明珠当场便付清了所有银钱。 从店铺出来，柳明珠牵着女儿的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第一次谈生意，感觉如何？” 裴莲的脸颊因着激动脸上有点红，一颗心也砰砰直跳。 “娘，我觉着好开心呀，竟没想到我也能做到！” 她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画押的合约，抬起头，眼睛里也带着光。 “原来这就是做生意的感觉，这下才真正体会到。” 柳明珠含笑看着她，眼底是掩不住的欣慰。 “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让你谈生意的地方还多着呢，只要你肯学，娘就把会的东西都教给你。” 裴莲用力地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接着她又说：“娘，关于那铺子要怎么弄，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哦？说来听听。” 柳明珠来了兴致，侧耳倾听。 “咱们那铺子不是有两层嘛，我想着楼下就做大堂，地方宽敞，能多摆几张桌子。伙计至少得请两个，一个负责点单，一个负责上菜，还得有个机灵的在前头迎客。” “后厨也得收拾出来，请两个手艺好的大厨，一个做咱们的招牌菜，一个做些寻常小炒，满足不同客人的口味。” “至于楼上，可以隔出几个雅间，给那些喜欢清静的客人用。” 她一口气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急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柳明珠却听得连连点头，满是赞许。 曾经那个凡事都依赖别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儿，如今已经能将一间铺子的规划说得头头是道。 这种成长，比赚多少银子都更让她高兴。 “不错，想得很周全。” “莲儿，你比娘想的更有天分。” 得到母亲的夸奖，裴莲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柳明珠拍了拍她的手。 “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大哥和二哥，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嗯！”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带着满心的欢喜，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