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夫人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喜爱。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报价的时候，裴莲却话锋一转，笑盈盈地抛出了几个问题。 “敢问诸位夫人，这样一身云锦料子，若是单买，市面上没有八十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的吧？” “这样精细的绣工，请最好的绣娘来做，工钱没有三十两，怕也是不成的吧？” “还有这独一无二的设计，若是放在京城任何一家成衣铺，是不是少见？” “若是放在宫里，给娘娘们做衣裳，这样的一身行头，怕是五六百两都打不住！” 一连串的反问，彻底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她们都是识货之人，心里默默一算，觉得裴莲说得句句在理。 这样一身衣裳，卖个三四百两，都是寻常。 就在众人心中都给出了一个高昂的估价时，裴莲忽然提高了声调。 “但是今日，在我们裴家铺子的品鉴会上！” “五百两，我们不要！” “四百两，我们也不要！” “三百两，我们同样不要！”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才朗声公布。 “今日这第一件海棠春睡，我们的起价，只要一百二十两！”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这些贵妇小姐，哪里见过这般新奇刺激的卖货方式，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 一百二十两？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 “我要！”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娇俏少女，想也没想，立刻站了起来，急急地拍了板。 “一百二十两，这件衣裳我要了！” 她话音未落，旁边一位雍容的妇人便不悦地开了口。 “小姑娘家家的，急什么。” “这衣裳我也看中了，我出一百三十两！” 场面瞬间有了几分火药味。 裴莲见状，不慌不忙地抬手，往下虚虚一按。 “诸位夫人小姐，不必着急。”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从容。 “既然大家都这般喜爱，那咱们就按娘定下的规矩来。” “这件衣裳，咱们竞价，价高者得。” “底价一百二十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两。为了不伤了诸位的和气，也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我们设一个上限。” “二百两。” “谁先出到二百两，这件衣裳便归谁，后面的人，不许再争。” 规则一出，刚刚还想凭身份压人的贵妇，也只能按捺下来。 “我出一百六十两！” 吏部尚书家的李夫人，第一个高声喊价。 “一百八十两！” 户部侍郎家的王夫人，寸步不让。 “二百两！”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张夫人端坐在那里，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盏。 柳明珠适时地走了出来，笑着控场。 “恭喜张夫人拔得头筹。” “诸位夫人也莫要丧气，今日的好衣裳，可不止这一件。” “下一件，马上就来！” 第二件展示的，是一套藕荷色的长裙。 裴莲穿着它，身段袅娜，行走间裙摆微动，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夏荷。 “底价五十两。” 柳明珠的话音刚落，李夫人便第一个举了牌子。 “六十两！” 她今日已经买了一匹最贵的织金锦，可看到这件衣裳，还是忍不住心动。 王夫人不甘示弱，立刻跟上。 “七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价格节节攀升，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觉得为了一件衣裳争抢有失身份的夫人们，也坐不住了。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价格一路飞涨，心里的那点矜持早就没了。 当价格攀升到一百八十两时，场中只剩下李夫人和另一位兵部侍郎的夫人，还在相争。 “一百九十两！” 兵部侍郎的夫人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新高。 李夫人看了一眼那件衣裳，又看了一眼身旁势在必得的对手。 她想起了柳明珠夸她品味独到的话。 若是连一件看中的衣裳都拿不下来，还谈什么品味？ 她直接举起了牌子，吐出了一个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数字。 “二百两！” 这是柳明珠定下的封顶价。 这个价格一出，便意味着尘埃落定。 兵部侍郎的夫人懊恼地放下了牌子，脸上满是遗憾。 李夫人则在一众艳羡的注视下，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只觉得这二百两花得无比舒心。 后面的每一件衣裳，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场面。 夫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为了抢到心仪的衣裳，她们出手果决，毫不犹豫。 柳明珠原本预计着，这场品鉴会怎么也得持续一日的功夫。 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准备好的十几套衣裳，便已悉数售罄。 结束后，柳明珠满面春风地将心满意足的客人们送到门口。 “今日多谢各位夫人小姐赏光。” “三日之后，我们这铺子旁边新盘下的两间门脸也会开张，到时候，那边便是专门的成衣铺子。” “今日这样的品鉴会，以后怕是不会常有。但新衣裳，却是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急了。 “裴掌柜，那我今日可是买了不少，下次有什么好东西，可得先给我留着！”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家的王夫人，她今日虽然抢到三件，可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旁边一位只抢到一件，本就不甚满意的小姐，立刻不服气地开了口。 “王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您今日已经得了彩头，我可就只抢到一件，怎么说也该先紧着我才对。” “裴掌柜，您可得给我评评理，下次的新衣，理应先让我挑两件！” 眼见着两人就要为了一件还没影儿的衣裳争执起来，柳明珠立刻笑着打圆场。 “两位莫急，莫急。咱们铺子里的衣裳，只会越做越多，越做越新颖。” “这一批错过了，下一批只会更惊艳。到时候，保管让各位夫人小姐都能挑到自己最喜欢的，何必急于一时？” 她这番话说得巧妙，不仅安抚了两人，又给旁听的其他人画了大饼。 那争执的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心里的那点火气果然消了下去。 是啊，裴家铺子的本事她们已经见识过了。 既然以后还有更好的，又何必为了一时得失，在这里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