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颠倒黑白化解危机
他显然很乐意看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柳明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快步走了过去。
“翠兰!您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她来到姚翠兰身边,看似要去搀扶,实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被张志成抓住的手腕。
那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柳明珠对她的安抚。
可只有姚翠兰自己知道,那五根手指的力道,有多么阴狠。
柳明珠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柔声细语。
“看来,你这老婆子是真的很喜欢柴房那个地方。”
“是不是觉得方才待的时间太短,还想再回去住上几天?”
这句话,钻进姚翠兰的耳朵里,让她瞬间想起,方才在柴房里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
姚翠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甩开柳明珠的手,发出了一声比方才还要凄厉百倍的尖叫。
“啊!”
这一声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志成也在绷不住情绪的边缘,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谦恭有礼的读书人派头,忽然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明珠。
“柳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成这一声质问,充满压抑的怒火。
他觉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君子形象,在这一刻,被他这个愚蠢的母亲撕了个粉碎。
柳明珠却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姚翠兰,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忧心。
“张先生,你先别动怒。”
“你娘她……她只是受了惊吓,神志有些不清了。”
这话一出,张志成愣住了。
姚翠兰的哭嚎也停顿了一瞬,她抬起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明珠。
这个毒妇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明珠却不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对着众人解释起来,那番话编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方才我去后花园见到她时,见她脚下一滑,险些栽了进去。”
“我情急之下去拉她,也不知怎么的,她便以为是我推了她。”
“许是险些落水,又受了惊,这才……这才言语颠倒,举止失常。”
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满是惋惜。
“都怪我,没有照看好她。”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姚翠兰为何会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又将她那番杀人灭口的指控,归结于惊吓过后的胡言乱语。
梁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看向柳明珠的探究之意更浓了。
这个女人,真是有趣。
裴思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半分。
他娘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周全。
只有姚翠兰,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你明明把我关在柴房里!你还用针扎我!”
她声嘶力竭地反驳,想要揭穿柳明珠的谎言。
可她越是这样激动,越是这样口不择言,就越是印证了柳明珠口中那个神志不清的说法。
在旁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妇在胡言乱语。
张志成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再看看一旁从容不迫,满脸无辜的柳明珠,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不能再让母亲闹下去了。
“娘,您冷静些!”
他上前一步,安抚姚翠兰的情绪。
“有话我们回去再说,不要在这里……”
“回去?”
柳明珠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
“张先生,你这样说是没用的。”
“翠兰这是惊惧之症,心神受损,若不及时施救,怕是会落下病根。”
柳明珠顿了顿继续道:“好在我略通岐黄之术,或许可以帮伯母缓解一二。”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中取出了那根细长的银针。
姚翠兰一见到那根针,方才还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在柴房里被这根针支配的无助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会再次动弹不得,会再次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不,她不要!
不等张志成反应过来,问一句你要做什么。
柳明珠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晃,绕到姚翠兰身后,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
捏着银针的手指在她后颈的穴位上轻轻一刺,随即迅速拔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啊……”
姚翠兰正要发出的尖叫,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发懵。
而方才还拼命挣扎的姚翠兰,在被扎了那一针之后,竟真的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她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这个叫柳明珠的女人了。
柳明珠收起银针,退后一步,拍了拍手,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功成身退的浅笑。
“好了。翠兰这是惊魂未定,我方才为她刺了安神的穴位,让她定了定神。”
“现在没事了,回府之后好生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话语里带着几分后怕。
“幸亏我出手得及时,她这种状况,若是耽搁久了,心神激**之下,怕是真的会疯癫的。”
一番话说完,她不仅不是那个将人关进柴房的悍妇,反而成了救人于水火的神医。
张志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真的不动了,也不闹了,只是呆呆地站着。
难道……难道柳明珠说的都是真的?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一直沉默看戏的梁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张志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看来,柳夫人还是令堂的救命恩人呢。”
梁王这句轻飘飘的话,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张志成的心上。
救命恩人?
这四个字,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嘲讽。
他今天所受的屈辱,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可他不能发作,更不能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