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还是刷卡？ 这六个字，像六道天雷，劈在钱万山和他身后一众随从的天灵盖上，把他们雷得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这位万宝阁的首席鉴定师，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奇葩比韩石吃过的鸡腿还多，但他发誓，今天这阵仗，是他平生仅见，闻所未闻。 一个破败得像刚被妖兽犁过一遍的宗门。 一个强到能瞬息之间在他法袍上刻字的神秘大佬。 一个抱着金猪，奶声奶气，却熟练地干着拦路抢劫、敲诈勒索勾当的五岁女娃娃。 这组合，太癫了！太他妈上头了！ 钱万山脑子飞速运转，他那颗被生意浸泡了几百年的七窍玲珑心，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哪里是破落宗门？这分明是隐世宗门在玩“角色扮演”！ 什么叫返璞归真？这就叫返璞归真！ 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想通了这一点，钱万山脸上的惊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了亲爹般热情、谦卑、还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他二话不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腰弯成了九十度。 “前辈说的是！前辈教训的是！是在下管教无方，惊扰了小仙子的清净！区区一百灵石，不成敬意，还望小仙子笑纳！”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凌念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凌念慢悠悠地将元宝放地上，接过钱袋掂了掂，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唉，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啊。” “是是是！绝无下次！”钱万山点头如捣蒜，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不知……小仙子，能否引荐一下，让在下拜见一下贵宗宗主，或是那位……刻字的前辈？”钱万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万宝阁，是真心想与贵宗交个朋友，谈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大生意！” “谈生意？”凌念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一脸“你们也配”的表情，“我们宗门啥都不缺，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钱万山心里“咯噔”一下。 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就怕你无欲无求啊！ 他毕竟是人精，立刻说道：“仙子说笑了！贵宗自然是底蕴深厚，不缺奇珍异宝。但在下看贵宗……呃……风格清奇，想必在一些日常用度上，懒得费心。比如这殿宇的修缮、弟子的衣食住行、各类符纸丹砂等消耗品……这些俗物，何须劳动前辈们的大驾？我万宝阁，愿意免费为贵宗提供未来一百年的所有日常用度！只求能与贵宗结下一份善缘！” 免费？ 凌念心中冷笑，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挺精。 这是想用一些不值钱的破烂，来换取与一个“隐世宗门”的长期合作关系。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凌念摇了摇小手指，用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语气说道，“我们宗门，不占小便宜。” “不过嘛……看你这么有诚心，生意也不是不能谈。” 钱万山眼睛一亮，有戏！ “我们宗门最近打算炼几炉丹药，正好缺几味主药，你们万宝阁要是有，咱们就有的谈。”凌念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开始报菜名。 “嗯……九叶龙皇参来个三五株，凤凰真血来个七八斤，麒麟角磨成的粉……先来个十斤尝尝味道吧。” “哦对了，还有太古星辰砂、虚空神铁、混沌元石这些，你们看着随便弄个几百斤就行，我们拿来……垫桌脚。” 凌念每说出一样，钱万山的眼皮就疯狂跳动一下。 当她报完这一串清单时，钱万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抽搐。 九叶龙皇参？！ 那是传说中龙皇陨落之地，万年才能长出一片叶子的无上神药！ 凤凰真血？！ 七八斤？把凤凰全族的血放干了都不够啊！ 还有麒麟角、星辰砂、混沌石……这哪一样不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拍卖会名录上，能引得无数大能打破头的神物？！ 而在这个小娃娃嘴里，就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还垫桌脚？！ 钱万山此刻再无一丝怀疑，他百分之两百地确定，自己今天，是撞上真神了！ 这个宗门，绝对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恐怖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仙子……您说的这些……大部分我们万宝阁总库或许能找到一二，只是……只是这价值……” “价值？”凌念小手一挥，指着后山的方向，用一种“给你看样好东西”的语气说道，“我们用剑骨木跟你换，够不够？” 剑骨木！ 钱万山呼吸一窒！ “或者，”凌念又指了指山洞的方向，“用养剑池里的剑元液跟你换，够不够？” 剑元液！ 钱万山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再或者，”凌念笑得像只小狐狸，“我们宗门的前辈心情好了，可以帮你万宝阁出手三次，解决三个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这个价码，够不够？” 够了！太够了！ 别说换那些神物，就是让他钱万山把整个万宝阁分舵送给剑冢宗，他都愿意啊！ 一位隐世大佬的三次出手承诺，这是多少灵石都买不来的无上保命符！ “够！够！太够了！”钱万山激动得语无伦次，“小仙子请放心！您要的东西，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一定在三个月内给您凑齐！不！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亲自给您送上门！” “行吧。”凌念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我这里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小仙子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个月后，清灵谷秘境会开启，我想让我们宗门的弟子去里面历练一下。你，帮我搞几个名额，要那种没人打扰的VIP通道，懂吗？” “懂！懂！太懂了！”钱万山心领神会，“小仙子放心，别说名额，就是把整个清灵谷包下来，都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谈妥了生意，钱万山带着他那群已经彻底麻木的随从，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凌念叉着腰，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资本家般满足的笑容。 第一笔融资，到手！ 宗门发展的第一桶金，有了！ 她哼着小曲儿，转身走进剑冢石窟。 刚一进去，就感觉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那三个临时改造的“浴缸”里。 大师兄韩石周身剑气纵横，大开大合，充满了勇往直前的霸道！ 师姐云舒的剑气则灵动精巧，如春雨般无声无息，却在身周布下了一片细密的剑网，滴水不漏！ 而师父李大锤的动静最大！ 他头顶的金丹虚影已经凝如实质，磅礴的灵力与池中的剑元液疯狂交融，竟隐隐有破丹成婴的迹象！ “还算凑合！” 凌念走到那枚古朴的“剑冢”玉简前，伸出小手，轻轻贴了上去。 轰！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这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而是剑冢宗从第一代创派祖师开始，历代宗主的生平、感悟，以及……一道道不甘的执念。 【吾乃剑冢初祖，毕生求索，欲以凡人之躯，一剑开天门！惜乎，天道不公，降下灭世神雷，吾……不甘！】 【吾乃三代宗主，悟无情剑道，斩尽七情六欲，却终究斩不断……那飞升之劫！为何！为何此界无一人可飞升！】 【吾乃七十二代宗主……】 …… 【吾乃三百八十七代宗主……吾有罪，未能守住宗门基业，愧对列祖列宗……】 一道道悲壮、不甘、充满了滔天怨念的声音，在凌念的识海中回响。 他们毕生追求的，都是同一个目标——飞升！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这个世界的咽喉，阻止任何人踏入仙界！ “天道……” 凌念缓缓睁开眼，乌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与她上一世身为第一剑仙时如出一辙的锋锐！ 上一世，她的好师尊，那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恐怕就是那只“大手”的爪牙！ 他不是觊觎她的天赋，他是在恐惧！ 恐惧她真的能打破这天地的桎梏，一剑捅破这虚伪的苍穹！ “原来，是这样啊……” “想阻止我飞升？” “想让这个世界，成为你们上界圈养的猪圈？” 凌念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岩层，看到了那九天之上，虚无缥缈的天道。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连神魔都要为之战栗的、疯狂而霸道的宣言： “等着吧。” “这一世，我不仅要成仙！” “我还要……带着我全宗门！一起上天！” “你这个天，拦不住！”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