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中，杜温苒针对如今的大环境做了深刻的分析，将国有经济和私有经济做了对比，还特地分析了未来供销社的大方向趋势。 最后，在信尾委婉地提醒范国庆，可以借助此次大卖的成绩，争取一个调任的机会，重新换一片战场进行打拼。 “审时度势，这丫头有大造化啊。”范国庆拿着信喃喃自语。 随后，他便去找蒋怡，想要联系杜温苒，他有事一定要亲自问问她。 范国庆不是不听劝的人，他明白那份信是杜温苒的好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就想问个明白。 “她现在应该在火车上，你可以等几天打招待所的电话找她。”蒋怡告知范国庆。 此时的杜温苒，她正在去往羊城的火车上，她的第二战便是羊城。 这一路行程，四人行极有默契地各自看书，甚至还拿出本子和笔，写写画画地记录，原本有些喧闹的车厢渐渐安静下来，就连列车员在巡逻时都称奇，这一节的车厢是她见过最安静的。 一路安安静静地抵达羊城火车站，杜温苒先是带着几人一起到招待所办理入住，服务员拿到她的介绍信时，惊喜地问道：“你就是杜温苒同志啊？”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已经不需要介绍信，只是杜温苒出门喜欢准备齐全，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带上介绍信，这也是能让服务员第一眼就认出她的原因。 “一位姓范的男同志给您留言说，让您务必给沪市回一通电话。” 过去的三天里，范国庆每天都一通电话到羊城招待所，前台的服务员都记住了他。 杜温苒一听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她笑着答谢：“知道了，谢谢。” 电话刚响起，那边便被接通。 “是温苒吗？” 杜温苒低低地嗯了一声。 范国庆先是一喜，随后重重叹气。 他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太难了，反反复复纠结，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早知道，趁你在沪市的时候跟你好好地聊一聊，也有个商量的人。” 在不知不觉间，范国庆对杜温苒已经有着绝对的信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依赖对方。 还不等杜温苒回答，范国庆继续说道：“你留给我的那封信，我仔细看了，实不相瞒，我有两个处的还不错的朋友，他们也曾隐隐的暗示过我，说的跟你在信中的意思差不多。” 其实不然，那些人的暗示更加的委婉，只有杜温苒的暗示才足够明显。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范国庆还是能够分的清。 要不是足够关心他，又怎么敢写那么明显的信件给他，虽然那封信并没有署名。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借助这次大卖的机会换一个调任机会，只是新去处我还有所犹豫，你说是羊城经济办好？还是北京的工会好？” 很明显，范国庆已经想好两个去处，一个是羊城的经济办，一个北京的工会。 他在询问杜温苒的建议。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杜温苒才开口：“范叔，我现在就在羊城呢，想为我们杜氏企业开拓新市场，这里正乱着呢，各方神仙都往这凑，也不知道你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折腾的动，还有北京也怪远的，真要是去了，得好好保重身体。” 原本正坐着接电话的范国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听懂了，意思是两个地方都不是好去处。 是啊，羊城如今正是迅速发展的时候，各路神仙都想去分一杯羹，他这个时候凑上去未必能落到好处，听杜温苒那意思，北京也不是多好的去处，但也能去一去。 “那，那我......” 范国庆犹豫地开口，他一时也没有多好的主意，他们这种人，越是到了这个年纪，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地考虑，人生还有多少个调任？ 他这个年纪，这一次的调任，怕是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次。 正在这时，电话那头响起杜温苒悠悠的声音。 “范叔，我记得你是不是抽烟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范国庆身子一僵，脑袋跟开光似的，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知道了，沪市烟.草.局那边这两年倒是隐隐上升，我可以打点试一试。” 杜温苒微微勾起唇角，要是范国庆能进去，那他接下来十几年就不愁上升了。 接下来的几十年间，因为全国居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人们有钱就开始抽烟，对烟草的需求大量上升，那可是稳占GDP第一的行业。 范国庆是个聪明人，杜温苒稍微提点了一句，他很快就能领会到精华。 不仅如此，他还能无条件的信任，这也是杜温苒愿意提点的原因。 “您也别太强求，若是实在不行，去北京体会一番那边的风土人情也不是一件差事。” 言下之意，若是门路走不通，还有备选方案。 只是杜温苒知道，范国庆一定会想尽办法调任，他在沪市打拼了多年，加上这次为供销社创下上百万的营业额，这时的他，自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烟.草.局还没有那么的热门，在一众机关单位里，是个不打眼的单位。 电话结束之后，杜温苒并没有离开，她给江州打了一通电话。 正好顾修在家，他将顾一禾抱到电话旁边。 “妈妈......” 奶呼呼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 杜温苒连忙喊道：“哎......” 上一次通话还是在沪市，她已经三天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 “想妈妈，想妈妈，想妈妈......” 电话那头，顾一禾反复地呢喃。 “禾禾，我也想你......” 杜温苒突然有点后悔，她应该从沪市折返一趟的，先回江州缓几天，再来羊城。 “媳妇，心情不好了？” 顾修低头哄着怀里的顾一禾，还要哄一哄电话那头的媳妇。 “阿修，对不起，我应该折返回一趟家里的。” “没事，你也是想早点忙完早点回来，我跟女儿都能理解的。” 男人睨了一眼脚边的箱子，他刚刚办理了休假，正要带着女儿去羊城看杜温苒，给她一个惊喜。 察觉到电话那头媳妇的低落，有一瞬间，顾修是想脱口而出的，想了想还是忍住，马上就是杜温苒的生日，一切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执行。 挂完电话后，杜温苒就立刻回到房间干活，她要早点把事情办完，只有这样才能早点回去。 忙碌到半夜，杜温苒在想，按照她的计划，实现到一半的时候，可以回江州待一段时间。 虽然前一晚睡的很迟，但也不妨碍杜温苒早起，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茶，她便带着陈洁他们朝紫金大厦走去。 路上，陈洁问道：“老板，我们是不是要在紫金大厦卖化妆品？” 有了之前卖发夹的经验，陈洁在来沪市的路上，就在猜测，杜温苒会不会找高文韬合作，将化妆品放在紫金大厦售卖。 在得到杜温苒的点头时，陈洁就知道她猜对了。 只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在紫金大厦停下，而是围着商场绕了一圈。 杜温苒将周围的环境和位置摸熟后，她便对陈洁和郑琪说道：“你们两个去打听一下，这附近的商铺售卖价格，尤其是我刚刚指的那几家，重点问一问。” 陈洁和郑琪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在两人吃惊的反应下，杜温苒淡定地点头说：“没错，是你们想的那样，所以，我们务必要动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