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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钦天监的手段与帝王心术

钦天监的地牢,与世间任何一处都不同。 这里没有血迹,没有刑具,更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只是一排排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牢房,以及能把人活活逼疯的绝对死寂。 苏澈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那身原本华贵的锦袍此刻全是褶子,他身上看不见一道伤口,双眼却空洞无神,透着一种被彻底碾碎的恐惧。 钦天监的刑罚,是一种铭刻在牢房地面的神魂拷问阵法。 阵法一旦启动,不会伤及犯人分毫皮肉,却能直接作用于神魂,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让其在幻境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最绝望的噩梦。 仅仅半天,苏澈那点可笑的世家子弟傲气,就被磨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吱呀——” 牢门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林玄缓步走入。 “现在,可以说了吗?”林玄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澈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才惊恐万分地点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姓名,来历,还有,为什么要抢那块木头。” “我叫苏澈,来自大夏的寻宝宗。”苏澈颤抖着回答。 寻宝宗? 林玄心里有了数,这宗门名字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那个粗糙的怪鸟木雕,放在面前的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看到木雕,苏澈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狡黠。 恐惧依然支配着他,但属于投机者的本能,却让他动了歪心思。 他看得出来,林玄肯定察觉到了这东西不一般,但绝对不知道其中的关键。 如果能用这个当筹码,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可不觉得林玄这种人,也是寻宝的行家。 “此物乃是上古异宝,只有我寻宝宗的秘法才能勘破其中玄机。”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若是放了我,我便可将这天大的机缘与你分享。不然的话,这东西在你手里,跟一块废木头没什么两样。” 林玄一句话都懒得回,只是朝身旁的下属李泰递了个眼色。 李泰当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掌按在苏澈的头顶。 一股凝练如针的神念之力,没有半点留情,狠狠刺入苏澈的识海! “啊——!” 苏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比阵法的折磨要猛烈百倍。 “我的耐心,很有限。”林玄的声音依旧冰冷。 苏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我说!我说!” 彻底老实下来的苏澈,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天生一双异瞳,能看见常人无法察觉的宝光气运。这怪鸟木雕之内,萦绕着一缕“宝物连锁”的气韵,这意味着木雕本身并非至宝,而是一把钥匙,一个引子,指向一桩更加庞大的机缘。 只要循着那股气韵的指引,便能找到那桩机缘的真正所在。 听完这番话,林玄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现在需要的,是可以迅速转化、能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力量,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追寻的所谓“机缘”。 他拿起木雕,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抛给了身旁的李泰。 “这东西赏你了,自己去看看能挖出什么来。” 李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太清楚了,自家行走大人看不上的东西,对自己而言,也可能是天大的机遇! “谢行走大人赏赐!” “把他看好,别弄死了,也别让他跑了。”林玄指了指瘫软在地的苏澈,对他来说,这种小角色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交代完后,他转身便走,准备回宫。 牢门再次关上,地牢内恢复了死寂。 苏澈趴在地上,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眼中却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他等了很久,确认无人注意自己之后,猛地一咬舌尖! 一滴蕴含着他本命精血的血珠,从他嘴角溢出,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血光,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寻宝宗最隐秘的求援秘法。 他趁人不备,朝着宗门发出了求援信号! “林玄!” 他嘴唇无声地开合,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我发誓,我寻宝宗,定要你为今日之辱,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 刚回到皇宫的林玄,正准备在钦天监的专属静室内好好修炼一番。 他刚拿出那瓶新到手的,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妖兽精血,还没等打开瓶塞,一名内侍便悄然出现在门口。 “林行走,陛下召您前往皇城北门楼一见。” 皇城门楼?这么晚了? 林玄压下心中的疑惑,收好精血,跟着内侍走去。 夜风清冷,高大的城楼之上,宫灯摇曳,光影阑珊。 女帝独自一人凭栏而立,背对着他,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万里皇都。 一身华贵的宫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孤高而又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林玄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女帝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带了过来,带着几分玩味的凉意。 “林行走最近真是日理万机,不但将钦天监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闲情逸致,为大夏的七公主制定了一套组建军团的宏伟蓝图。” 林玄心中一凛。 他知道女帝耳目通天,却没想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连细节都如此清楚。 女帝缓缓转过身,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爱卿既然有这等培养军团的绝妙之策,为何不先献于朕?难道,是觉得我大离的兵马,配不上爱卿的才智吗?” “陛下,微臣……” 林玄刚想解释。 女帝却已来到他的面前,纤长的手指从他的下巴一路划到胸口,指尖的冰凉,让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背着朕,帮别的女人培植势力,林玄,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不忠,当罚。”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便将他推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城墙垛口上。 她欺身而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便让朕在这城楼之上,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长长记性,看看你究竟是谁的人。” 女帝的动作干脆利落,锦衣丝帛的摩擦声,混杂在高空呼啸的风声里,谱写出别样的乐章。 站在这皇城之巅,可以将整座都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夜景壮丽至极。 然而,林玄此刻却完全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他背靠着冰冷的古老城砖,感受着吹拂在身上的夜风,以及女帝那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来自前世的荒唐念头。 这也算是我,上过最有钱的人了? 而且,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最有权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怪异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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