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那名传令兵嘶心裂肺的吼声还在回**，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女帝脸上那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森冷。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个瘫软在地的传令兵，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 那传令兵却像是听到了天恩浩**，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仿佛在女帝身边多待一秒，灵魂都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成齑粉。 殿内，静得可怕。 林玄看着女帝平静的侧脸，心头却是一凛。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妖族大军压境，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此刻怕是早已乱了方寸，她却只用知道了，三个字就打发了。 这份镇定，源自她此刻无可匹敌的实力。 “看来，昨天晚上让你吃饱，是对的。”林玄走到她身边，难得地开了句玩笑，想把这凝固的气氛搅动一下。 女帝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昨夜的妩媚和醋意**然无存，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冷静与威严。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强势，“朕要听正事。” 她坐回主位，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把你在遗迹里，有关妖族的所有发现，再给朕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尤其是那个冰魄女妖，和她提到的‘天陨’杀局。” 林玄神色一正，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将之前的汇报重新梳理，补充了更多细节和自己的推断。 “冰魄女妖在知道我拿了九凰精血，还宰了那个鹰身人女王后，当场下令启动‘天陨’杀局，要不惜一切代价弄死我。从当时殿内其他妖族长老的反应看，这玩意儿动静小不了，怕是得掏空他们大半家底。” 女帝静静听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天陨杀局！”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凤眸中寒光一闪，“妖族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忌杀阵，一旦启动，就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专门用来对付一国之都，或者顶尖宗门。看来，这个冰魄女妖，胃口不小。” 她站起身，踱步到林玄面前。 “区区一个你，就算身上揣着九凰精血，也犯不着用这种级别的杀局。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大离！” 女帝的声音斩钉截铁！ “妖族，又想趁着我人族内乱，出来分一杯羹！这群记打不记吃的东西，看来是忘了千年前的教训。” 林玄心中一动，顺势问：“陛下，这帮妖族，到底什么来头？听着，好像不是咱们这片大陆的原住民？” 女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敏锐。没错，妖族，是外来户。”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悠远。 “皇家秘典记载，数万年前，天降灾星，撕裂苍穹，一块带着异界气息的大陆碎片，砸进了咱们这方世界。那片大陆上，就住着第一批妖族的祖宗。它们侵略性极强，而且掌握着一种叫‘妖气’的鬼东西。” “妖气？”林玄对这个词很敏感。 “对。”女帝点头，“一种能污染、扭曲、改造生灵血脉的能量。最早的那批妖族降临后，就开始到处抓我们世界的各种野兽，用妖气强行改造，这个过程，它们叫‘妖化’。日子久了，那些被妖化的东西，就变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玩意儿。什么狗头人、熊头人、鹰身人……它们的祖宗，都曾是这片大陆上的普通畜生。” 林玄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问题。 他有些迟疑地问：“陛下，既然妖化是一种能量污染，那，这帮妖族，能吃吗？”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离谱。 大敌当前，自己居然在琢磨食材。 女帝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冲散了脸上的严肃。 “能。” 她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妖化不是血脉感染，只是妖气对血肉的侵蚀。只要修为够高，做菜之前，用自己的灵力把肉里的妖气剔干净，不仅没坏处，它们血肉里蕴含的能量，对修士来说，还是大补之物。尤其是那些修为高的老妖，更是难得的宝贝。” 林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能吃！ 而且还是大补！ 他咧嘴一笑，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这么一说，那铺天盖地冲过来的妖族大军，在他眼里，就不再是单纯的敌人了。 那是一座座移动的储备粮仓？ 这么一来，仗就好打多了。 起码，后勤压力能减掉一大半。 女帝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只有林玄，才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惦记着吃的。 “妖族的事，不急。三天路程，够我们做很多事了。”女帝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攘外，必先安内。在上官家的清算结束前，朕不想看到京城里，还有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她重新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玄，语气不容抗拒。 “林玄，朕现在给你一道旨意。” 林玄立刻躬身行礼：“臣在。” “朕命你，以钦天监监正之名，彻查上官家通敌叛国一案！钦天监上下，连同三千羽林卫，皆由你调遣！此案，你全权负责，无需向任何人汇报，只对朕一人负责！” “朕要你，代朕清算！” 这番话，等于直接把一把尚方宝剑塞到了林玄手里。 本来就要查上官家，现在有了女帝这番话，他更是有恃无恐！ “臣，领旨！” 林玄的声音铿锵有力，杀机毕露。 他从皇宫出来，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杀向钦天监官署。 钦天监内，一众校尉、力士早已集结待命，李泰站在最前方，神情肃穆。 他们都已听闻妖族压境的军情，也知道监正大人刚从宫里出来，此刻必然有大事要宣布。 林玄走上点将台，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冷峻的面孔。 他没有半句废话，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陛下有旨！原上官家家主之女、钦天监同知上官清雅之家族，勾结杀手组织，意图谋害朝廷重臣，窃取国之重宝，已有通敌叛国之嫌！”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一片哗然，但瞬间又恢复死寂，等着林玄的下文。 “本官奉陛下之命，即刻查抄上官府！所有钦天监校尉听令！” “在！”数百人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即刻披甲，带上所有锁魂链、破法弩！随本官前往上官府！封锁府邸，任何人不得进出！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李泰上前一步，低声问：“大人，清查的范围？” 林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所有。” 他看着远处那片奢华的府邸轮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上官家。至于怎么才算干净，由我们来定义。” 很快，一支由钦天监精锐和羽林卫组成的队伍，杀气腾腾地从官署开出，直扑京城东区的上官府。 街道上的百姓见此阵仗，纷纷惊恐避让。 他们都看得出来，京城的天，要变了。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上官府那气派非凡的正门前。 林玄勒马而立，看着门楣上那块书写着“上官府”三个大字的烫金牌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官家，”他低声自语。 “清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