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这妖怎么不合群?
林玄趴在高坡上,俯瞰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妖族营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帮歪瓜裂枣聚在一起开派对呢?
营地外围,数不清的猎血者层层叠叠,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营地护得水泄不通。
而在营地正中央,一顶由不知名兽皮缝制的黑色巨帐,格外扎眼。
一股妖力波动从帐篷里传出,让林玄感觉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强,而是那股阴森腐朽的气息,像是烂了几个月的尸体,还非要裹上香水一样别扭。
林玄正盘算着要不要换条路,继续去找九凰精血的线索。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猎血者们忽然**起来,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鹰头人身的怪物,正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形麻袋,大步流星地往营地里走。
林玄眯着眼定睛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那麻袋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跑得比谁都快的万事通。
此刻的万事通哪还有半点风流公子的模样,浑身灰头土脸,那件花里胡哨的绸缎长衫被撕得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这家伙怎么又被抓了?”
林玄摇了摇头,本来懒得管这闲事。
他跟万事通没什么交情,救不救全看心情。
可接下来鹰身人的举动,却让他心里起了疑。
按理说,猎血者这种低等妖族,见了活人脑子里就一个字——吃。
可现在,它们不仅没当场开饭,反而在抓活口?
还他妈有组织有纪律地安营扎寨了?
这不对劲。
这里面有事。
林玄想了想,决定下去瞧瞧。
正好,试试刚到手的伪装秘术好不好用。
他心念一动,体内提纯的妖族精血瞬间沸腾起来。
属于人族的灵力波动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狂暴的妖气。
连他的外貌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皮肤变得粗糙暗沉,指甲也伸长了几分,变得更加尖锐。
林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身形一晃,从高坡上跃下,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几个猎血者瞥了他一眼,凑上来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确认是同类的味道后,便百无聊赖地让开了路。
林玄心中暗笑。
这帮蠢货,智商果然堪忧。
他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朝着中央的大帐走去。
越往里走,碰到的妖族就越是千奇百怪。
长着三个脑袋的恶狼,浑身长满滑腻鳞片的蛇女,甚至还有一个像是老树成精的玩意儿,拖着盘根错节的根须在地上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玄暗自咂舌,这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品种?
他正观察得入神,前面忽然传来一阵**。
几个妖族押着一群人类修士,也正朝着大帐的方向走。
林玄眯起眼睛,仔细一瞅,顿时愣住了。
这几个修士,他还真认识。
倒不如说,在修仙界混的,没几个不认识他们。
地榜第七的狂剑,天榜第九十三的鬼影,还有另外几个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气息沉凝,显然也不是善茬。
可现在,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榜上强者,一个个却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垂头丧气,被妖族推搡着前进。
“这么菜?”
林玄心里犯起了嘀咕。
就这点本事,怎么上的天榜地榜?
还是说,这鬼地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他正想着,一个狗头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嗬嗬!磨蹭什么!女王的祭典要开始了!”
那狗头人叽里呱啦地用妖族语言催促道。
林玄:“……”
妖族语言?
他扶了扶额头,有点头大。
干!这帮妖怪就不能与时俱进,学点修仙界的普通话吗!
这下麻烦了。
他只能装作听懂了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着那狗头人一起挤进了大帐。
帐篷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几根粗大的兽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整个帐篷照得一片昏黄。
正中央,搭着一个用白骨堆砌的简陋高台。
高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鹰身女人,正端坐在一张惨白的骨椅上。
她有着人类女子的面容与身段,双臂却是一对巨大的鹰翅,双腿则是锋利的鹰爪。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光。
这就是那个狗头人口中的女王?
林玄立刻低下头,把自己缩在乱糟糟的妖群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高台下方,万事通和狂剑等十几个修士被绑着跪成一排。
先前撞了林玄的那个狗头人,此刻正跑到高台前,对着鹰身女王点头哈腰,叽里呱啦地汇报着什么。
林玄一个字都听不懂,干脆也不去费那个脑子。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留影石,默默将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管你们在搞什么飞机,先录下来再说。
这些情报,对钦天监说不定有用。
随着狗头人的汇报,周围的妖族渐渐变得兴奋起来,此起彼伏地发出“嗬嗬”的怪叫,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贪婪的口水味。
可混在妖群中的林玄,却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调整着留影石的角度,生怕哪个画面没录清楚。
这格格不入的一幕,恰好落入了跪在地上的万事通眼里。
万事通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但眼珠子还能转。
他绝望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流着哈喇子、面目狰狞的妖族,心已经凉了半截。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家伙。
别的妖族都因为女王的什么“祭典”而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扑上来撕碎他们。
唯独有一个妖,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低着头,藏在阴影里,手里正偷偷摸摸地摆弄着一个什么玩意儿,对周围的狂热气氛毫无反应。
这不对劲!
万事通死死盯着那个家伙。
这个身形,这个站姿,还有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猛地从他心里蹿了出来!
不会吧?
这个背影!
怎么他妈的那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