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空气几乎凝固。 黎安阳蒙着黑纱的脸侧向一边，避开了林玄的逼视。 “这，似乎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 “不。” 林玄摇头，茶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恰恰是交易最重要的一环。”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需要知道，我的投资对象，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不受宠，被排挤的公主，随时可能在皇室斗争中变成一具尸体。” 林玄的语气平淡，吐出的字眼却淬了毒。 “我没兴趣，把筹码压在一个朝不保夕的失败者身上。” “你想要大离的边境布防图，那可是能让大夏铁骑**的滔天大功。” “这份功劳，你接得住吗？” “或者说，你背后的人，允许你接住这么大的功劳吗？” 黎安阳沉默了。 林玄的每个字，都敲在她最脆弱的心防上。 她确实不受宠。 在那个吃人的大夏皇宫里，她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这次潜伏大离，名为刺探情报，实则跟流放没什么两样。 她脑中闪过林玄最近在王都掀起的腥风血雨。 血洗司天监，当街踹飞尚书，暴力吞并朝廷衙门。 这个男人，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用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碎一切规则。 如果！ 如果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帮助！ 一股灼热的野心，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黎安阳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自嘲。 “大夏仙朝，看似强盛，实则暗潮汹涌，太子与诸王争斗不休。” “我若不为自己争一条活路，下场，不会比那些被你杀掉的司天监官员好多少。”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火焰。 “自保，只是其一。”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 “大离女帝能做到的事！” “我或许，也可以。” 林玄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 你也想当女帝？ 他看黎安阳的表情，跟见了鬼没什么两样。 大离这个女帝，已经快把他榨成人干，脖子上还套着狗链子。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把那个女人当偶像，也想走那条路？ 你们这些女人是批发来的吗？ 还都他妈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女人看自己的神情，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侵略性。 敢情，是在垂涎他的身子！ 不！ 是馋他这身被女帝开过光的精元！ 黎安阳看着林玄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忽然笑了。 黑纱下，那双眸子媚眼如丝。 她缓缓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玄面前，俯下身。 一股幽香，钻入林玄的鼻腔。 “怎么？这个答案，让你很意外？”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媚劲。 “林大人，有没有兴趣？” “亲手，扶一位公主，成为一个新王朝的女帝？” 林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扶你？ 然后让你也在我脖子上咬一口，套个链子？ 我他妈有病啊！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林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她。 “我只是个好奇心比较重的人。” 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边境布防图的事，日后再谈吧。” “非得日后吗？” 黎安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调笑。 “日前不行？” 林玄的脚步一个踉跄。 操！ 他懒得再跟这个女疯子掰扯，问清了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宜春楼。 …… 夜色深沉。 林玄第一次离开了繁华的王都。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一人一骑，驰骋在通往荒域的官道上。 远离了城市的灯火，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呼啸的夜风。 脖子上的烙印，似乎也因为远离了那个女人，而安分了一些。 但这只是错觉。 他知道，那根无形的线，无论他跑到哪里，都死死地拴着他。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数支淬了毒的弩箭，带着阴冷的杀机，直奔他的要害而来！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死。” 他心念一动。 “轰！”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炙热的火浪，瞬间席卷了周围十丈的范围。 那些射来的弩箭，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飞灰。 密林中，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 “啊！火！是术法！” “点子扎手！快撤！” 十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兵器的壮汉，身上燃着火，惨叫着从林子里滚了出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 那金红色的火焰黏在身上，转瞬间就将他们烧成了焦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林玄勒住马，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尸体，眉头微皱。 土匪？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打劫？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哭泣和**。 林玄翻身下马，拨开灌木丛。 一个用木头和铁条焊成的巨大囚车，出现在眼前。 囚车里，关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 看到林玄，他们吓得缩成一团。 林玄一掌拍出，灵力涌动，直接将那精铁打造的锁头震得粉碎。 “出来。”他冷冷开口。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从囚车里爬了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林玄面前。 “多谢……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多谢仙师！” 其他的村民也纷纷跪下，拼命地磕头。 “他们为什么抓你们？”林玄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感谢。 “回……回仙师！” 那老者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为了怜生道人！” “那道人说，要开启一座古仙人的遗迹，需要用活人血祭！” 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他们抓来了！” 林玄的动作僵住了。 怜生道人？ 血祭？ 遗迹？ 他看向荒域深处，黎安阳所说的那处遗迹，就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