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长生氏族?一群吸血的蛀虫罢了
“老爷子,咱们来聊聊,这几条,按大离律,该怎么算?”
林玄灿烂的笑容,映在老太爷那张因愤怒和惊骇而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血口喷人!”老太爷嘶吼着,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我林家世代忠良,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哦?”
林玄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里,再无半分温度。
他蹲着的姿势没变,依旧与跪着的老太爷平视。
“三月初七,夜半子时。”
“城西,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林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太爷的心上。
老太爷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林玄没有停。
“四月十五,京郊二十里外的渡口,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上。”
“五月初三,你府上的密室,通过一面特制的玄光镜,与对方隔空对话。”
他每说一句,老太爷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说到最后,老太爷已经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这些会面,是他此生最深的秘密!
每一次都经过了周密至极的安排,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家族耻辱的孽畜,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贱种,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老太爷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林玄心里甚至有点纳闷。
就这种智商,也敢学人家通敌叛国?
就这点城府,也配玩里应外合的把戏?
他们这些人,难道真把那位高居御座之上的女帝,当成什么深宫里不问世事的娇弱女子了?
真是天真得可笑。
要知道,那位陛下的帝位,从来不是靠谁的施舍与传承。
而是踏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亲手杀出来的!
这偌大的京城,这广袤的大离王朝,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遍布着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那些无处不在的暗卫,才是这张天罗地网的真正执掌者。
自己手上这些卷宗,这些看似详尽的情报,恐怕连暗卫掌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是陛下想让他知道,他才能知道的东西罢了。
老太爷看着林玄那张挂着淡笑的脸,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跟林玄斗。
他是在跟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女帝陛下斗!
他们林家所谓的百年底蕴,所谓的滔天权势,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一阵难言的沉默。
许久。
老太爷那张死灰般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惨笑。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情绪也燃烧殆尽,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他看着林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你也是林家人。”
“你也曾是这权势的既得者。”
“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的怨念,仿佛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陛下她为何,不允许我大离,有长生氏族?”
“我林家,为王朝镇守北境,抛头颅,洒热血,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为何连一个名号,都得不到?”
“大夏那边允诺,只要事成,便封我林家为与国同休的千年世家!”
这才是他背叛的根源。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仙门宗派可以高高在上,传承万古。
他们这些为凡尘王朝卖命的世俗家族,就只能随着国运起伏,最终化为一捧黄土?
大堂内,一片死寂。
上官清雅持枪肃立,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这也是悬在所有世家大族头顶的一把刀。
然而。
林玄听完,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长生氏族?”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爷,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你们也配?”
“一旦氏族长生,与国同休,那它就不再是王朝的臂助,而是附着在王朝龙脉之上,疯狂吸血的寄生虫!是剜不掉,剔不除的毒瘤!”
林玄的声音骤然转冷,字字如刀。
“届时,氏族子弟,生来便高人一等,无需军功,无需政绩,便可窃居高位!”
“他们会垄断修行的资源,堵死寒门上进的阶梯!”
“他们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出卖王朝的利益!勾结外敌,豢养私兵,最终成为一个个国中之国!”
“到那时,王朝法度何在?陛下威严何存?”
“所谓的大离,不过是你们这些长生氏族圈养的牧场罢了!”
林玄的声音,在大堂内回**,振聋发聩。
他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老太爷,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大离之所以是大离,与大夏、大周那些腐朽的王朝不同。”
“就是因为,陛下从登基那一日起,便要在这世间,重新定下一个规矩!”
林玄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宪般的威严。
“仙,凡,有,别!”
仙凡有别……
仙凡有别!
老太爷咀嚼着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颗早已被权势和欲望腐蚀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格局。
一个将所有超凡力量,都纳入国家掌控,为王朝所用,却又严防其反噬的煌煌大世!
在这盘棋面前,他所谓的家族荣光,所谓的千年世家,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呵呵呵呵!”
老太爷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干瘪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是悔恨?
还是不甘?
亦或是,彻底的认命?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简。
“这是,与大夏密探联络的秘法。”
他将玉简高高举起,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认罪。”
林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简。
就在玉简离手的那一瞬间。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微不可见的紫色电光,从林玄的指尖弹出,瞬间没入老太爷的眉心。
老太爷高举着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始至终,林玄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杀你,与你何干?
他只是低头,用拇指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凉的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法力波动。
大堂内,血腥味与死寂交织。
上官清雅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玄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将玉简揣入怀中,转身,重新走向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主位。
“审讯,结束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淡漠。
“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近卫军士卒们轰然应诺,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拖走尸体,冲刷血迹。
林玄坐回主位,随手拿起一份空白的卷宗,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肃立在一旁,依旧有些失神的上官清雅。
“对了。”
“通知兵部和户部。”
林玄的声音很平静。
“让他们派人来钦天监,就北境军饷一案,协同调查。”
上官清雅猛地回神,有些不解。
“监正大人的意思是?”
林玄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意思就是。”
“该去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