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亲爹亲娘?不好意思,我只认陛
上官清雅的命令,得到了最冰冷、最彻底的执行。
近卫军的将士们,虎狼一般冲入人群。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却无法让这些铁血兵卒的动作有半分迟滞。
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林家妇人刚想撒泼打滚,就被一名士兵面无表情地用枪柄砸在后心,闷哼一声便没了声音,像拖一条死狗般被拽了出去。
老侯爷林苍渊面如死灰,被两名士兵架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早已没了半分精气神。
整个过程,林玄就站在那片废墟之上,安静地看着。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神情平静,看着这场导致一个百年侯府覆灭的人间惨剧,就好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
今夜之后。
永宁侯府,将从京城彻底除名。
而钦天监这三个字,也注定要伴随着血腥与恐惧,成为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大族,和超然物外的仙门宗派。
林玄很清楚,早上上官清雅派人散播出去的那些“流言”,此刻正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里,与永宁侯府的哀嚎交相辉映,飞速汇成一个名字,一个让京城权贵夜不能寐的噩梦。
新任监正林玄。
一个从贱籍爬上来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疯子。
一个只听女帝命令的,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屠刀。
很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好了,收工。”
林玄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哈欠,一副准备回宫睡觉的模样。
这活儿干完了,剩下的审讯,自然有手下人去做。
他这个监正,只需要在最后的结果上,签个字就行。
然而,他刚转身,一道冰冷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上官清雅。
她手里的长枪已经收起,但那身杀气却丝毫未减。
“林府其他人,罪有应得。”
上官清雅看着他,那双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复杂。
“但你的父母,林啸天与秦婉容夫妇,乃是镇守北境的功勋大将,为王朝立下过汗马功劳。”
她眉头微蹙。
“你如此行事,将他们一并打入钦天监天牢,就不怕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而且……”
上官清雅的语气顿了顿。
“抛去这层身份,他们,终究是你的亲生父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近卫军将士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谁都知道,监正大人和其父母的关系,是整个林府最微妙的地方。
现在,上官统领居然当面质问!
然而。
林玄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与冰冷。
“上官统领,你在教我做事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上官清雅几乎脸贴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正因为他们是镇守边关的大将,我才更要查。”
“看看他们心里,究竟是忠于陛下多一些,还是忠于他们林家的血脉多一些。”
林玄的视线如同两把刀子,直刺上官清雅的内心。
“至于亲生父母?”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没什么分量。”
“我跟你说个事儿吧。”
林玄缓缓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淡漠。
“当年我被卖入的东倌,距离这永宁侯府,直线距离,不过二十五里。”
“二十五里。”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一个侯爵府,权势滔天,想找一个失踪的嫡子,很难吗?”
“就算是大海捞针,派些家丁护卫,把京城所有的勾栏瓦舍翻个底朝天,很难吗?”
“我说这些,不是在埋怨谁。”
林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们,没找。”
“或者说,没用心找。”
“在他们眼里,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嫡子,或许还比不上一场宴会,一件新衣,来得重要。”
他顿了顿,扫过上官清雅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变的脸。
“更何况……”
林玄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魅力。
“若非陛下将我从那个火坑里赎出来!”
“你觉得,以我这张脸,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
“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上官清雅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着林玄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那张脸上明明挂着笑,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肮脏污秽的画面。
以那些达官贵人的变态癖好,一个如此绝色的少年,落入那种地方!
上官清雅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再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就在这时。
林玄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废墟角落里,一道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
暗卫。
女帝的眼睛。
他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肃穆庄重。
林玄轻轻咳嗽了一声,后退一步,与上官清雅拉开了距离。
他挺直了脊梁,声音骤然拔高,字字铿锵,充满了凛然正气。
“从陛下将我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林玄这条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陛下!”
“我与林家,只有生恩,再无养恩!”
“今日我奉陛下之命,查办林府,能给他们的,便只有依法办公,在国法的框架内,给他们一个罪有应得的体面!”
“至于其他,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冷酷与无情,都只是为了报答女帝的知遇之恩,都只是为了维护王朝的法度威严。
说完,林玄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上官清雅。
他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上官统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才是忠君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