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剑宗算个屁!陛下亲封,你也敢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身着黑色宫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场中。
她手持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就那么静静站着,却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周遭的一切,无论是残破的亭台还是摇曳的树影,都仿佛失去了色彩,沦为衬托她的背景。
上官清雅!
林玄眼皮微微一跳。
他猜到女帝会派人来,毕竟这已不是林家的家事,而是仙宗对王朝法度的公然挑衅。
但他没想到,来人竟是这位剑卫统领。
女帝身边最锋利,也最神秘的那柄凶刃。
此刻,这柄凶刃就立在眼前。那身黑色宫装包裹下的身躯,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手中的长枪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枪尖一点寒芒,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最让林玄在意的,是她身上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气息。
那不是洛剑璃那种广博如天威,让人升不起反抗之心的磅礴威压。
上官清雅的气息,是纯粹的,凝于一点的杀伐!
仿佛一杆已经锁定猎物的神枪,不出则已,一出,便是洞穿一切,绝无幸免的死局!
“有意思,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我。”
林玄心里嘀咕一句,原本紧绷的心神,反倒彻底松弛下来。
既然最大的杀器已经到场,那今晚这出戏,可就得唱得更精彩些了。
悬浮于半空的洛剑璃,目光落在上官清雅身上,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她能感觉到,对方那杆枪上所蕴含的,是足以威胁到她性命的恐怖力量。
她身上那股碾压全场的炼虚境威压,竟也在这股纯粹的杀机下,被刺得千疮百孔,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
“上官统领。”
洛剑璃沉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清冷,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漠然,已然消失不见。
她试图讲道理,或者说,她认为的道理。
“林长生此人,对我玄天宗,乃至对整个人族,都意义非凡。”
她的目光越过上官清雅,落在林玄身上,带着一种告诫和提点。
“他身负万年不遇的风雷剑体,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人族北方边境,抵御妖族入侵的擎天之柱。”
“为了一时意气,折损这样一位未来的强者,值得吗?”
她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林玄若执意妄为,便是整个人族的罪人。
然而,林玄听完,却嗤笑出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洛宗主,你说了半天,不觉得可笑吗?”
林玄向前一步,直面这位仙道巨擘,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跟我讲人族大义,讲未来,讲抗击妖族?”
“那我问你,他林长生,是不是在大离王朝的土地上出生,吃着大离王朝的米粮长大?”
“我再问你,他刚刚对陛下信物拔剑,是不是事实?”
林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一记一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按我大离律法,此为谋逆,该不该杀?”
“什么人族栋梁,什么未来支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这个监正不懂,也不想懂!”
林玄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只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今天在我面前犯了法,我就要办他!”
“让他跪下,立个大道誓言,说一句效忠陛下,效忠大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断他道途,毁他前程了?”
林玄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森然。
“难不成,在你玄天宗看来,效忠生养他的王朝,效忠庇护他家族的君主,是一件很丢脸,很影响道心的事情?”
“当真可笑至极!”
一番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洛剑璃那套冠冕堂皇的仙门理论,切割得支离破碎!
跪在地上的林家人和宾客们,听得是瞠目结舌。
是啊!
好像就是这个理儿!
说一句效忠的话,怎么就影响修行了?这天底下那么多高手,哪个不是宣誓效忠宗门,效忠师尊的?
这玄天宗的道理,怎么就这么古怪?
众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洛剑璃被抢白得面色铁青,即将发作之际,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上官清雅的耳中。
“拖住她,三息。”
持枪而立的上官清雅,面容依旧冰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她握着枪杆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洛剑璃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身为仙宗之主,何曾受过这等顶撞!
“你根本不懂!”她怒喝道,“长生所修,乃无情剑道!其剑心必须至纯至净,不染尘埃,不依附于任何人!一旦立下效忠君王的誓言,便等于心境蒙尘,此生再无问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就在她开口解释的瞬间,上官清雅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一道黑影,仿佛撕裂了空间,鬼魅般出现在洛剑璃身前!
那杆乌黑的长枪,化作一道寂灭的黑光,裹胁着斩断一切的杀伐之意,直刺洛剑璃眉心!
这一枪,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纯粹的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敢!”
洛剑璃瞳孔骤缩,她完全没想到,上官清雅竟会如此悍然,一言不合,直接下杀手!
仓促之间,她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自指尖迸发,带着浩瀚仙力,横扫而出,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那致命的枪尖!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恐怖的能量余波轰然扩散,将本就残破的庭院,彻底夷为平地!
洛剑璃身形巨震,被这一枪中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气血翻腾,刚要开口怒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另一道身影,动了!
林玄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出现在林长生面前!
林长生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被一股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他想逃!他想向师尊求救!
可是,来不及了!
“小畜……”
他嘴里的咒骂,永远地停在了喉咙里。
噗嗤!
一抹雪亮的刀光,在他惊恐圆睁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中狂涌而出,染红了那身象征玄天宗首席的白衣。
咚。
头颅落地。
林长生那无头的尸身,也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至死都不明白。
师尊明明来了,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这个疯子他怎么敢?
嗡——!
林玄体内的仪式熔炉,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一股磅礴的能量从林长生尸体上被疯**取,最终凝聚成一滴闪烁着紫色电弧的金色精血!
【风雷剑体本源精血】!
“不错,人族栋梁的滋味,果然大补。”
林玄咧嘴一笑,将这滴精血收入囊中,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摘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所有人都傻了。
跪着的林家人,远处的宾客,全都张大了嘴,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就连与上官清雅对峙的洛剑璃,也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被鲜血浸透的无头尸体。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彻底的崩塌!
理智,冷静,威严……在这一刻,尽数粉碎!
“啊——!”
一声尖利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口中爆发!
恐怖的音浪,携带着炼虚境强者滔天的怒火与悲恸,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掀飞!
她的双眸瞬间变得血红,死死地盯着林玄,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你!!!”
洛剑璃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
“妖族压境!人族危在旦夕!他是未来的希望!”
她几乎是在咆哮,在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没有强者守护,国将不国!家将不家!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毁天灭地的威压,再次疯狂席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掀翻!
然而。
林玄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抬起头,迎着洛剑璃那要吃人的血红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
“听不懂。”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狂暴的气浪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钦天监监正。”
“只听陛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