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同的颜色
诺里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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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里斯的她》
第六十七章 不同的颜色
东走西走,铁皮区处处都是岔路,还有死路,和我六年前来到这儿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这几年里,光是胖老板的店就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搬家是应该的,这里的二手市场阻拦了外头多少正规店铺的生意,动不动就有来砸场子抢地盘的,除非真正混到一方霸主,否者你就隔三个月换一套房子吧,反正铁皮区的房租四舍五入约等于零,住了就是谁的呗。
我算是很没有经验的人了,但是和彼得比起来,我懂的东西竟然比他还多一些。
而这里头所有的知识来源都要得益于我的男友,阿伦。
不过彼得显然不是和阿伦一个级别的向导,他这样的容易把整家旅行团都拖垮掉。
我确信我们绕了不少弯路了,再走下去我的腿就该彻底宣告报废。
“再顺着这里笔直过去......之后看见三块小石子儿排出来的三角形,咦,难道不是这里吗?”
彼得说着就又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往回走。
“我说.......”
“嗯?”彼得回过头:“怎么了?”
“怎么说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地下市场了,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铁皮区的A区域一直在打转?”我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地图,在上面标好的地方狠狠地戳了一下。
这年头除了我们,谁还会看地图啊。
“这个”彼得挠挠后颈,又拿刚摸过后颈的手去摸自己的鼻子:“我上一回来是下午,而且只记得大概区域........”
..........
在此继续省去无数个省略号。
我着实是被彼得口中的大概区域给惊到了。
“万一市场后来变又更了地点呢?”见我处在崩溃的边缘,彼得还很‘好心’地给出另一种可能:“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先沿着这条路走吧,注意脚底下,都是些二手的机械配件,虽然都不是什么很锋利的东西,但不注意的话,还是很容易刮伤脚背的。”
如果不走那么多冤枉路的话,那么刮伤的几率也会小一点。
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想。
但现实就是:我快要被彼得这样的路痴给搞疯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依赖高科技,不管科技的进步有多讨厌,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继续用,不然跟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很不耐烦地掏出平板,然后调出导航设备,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然跟着路痴得饿死。
但我刚拿出面板,随即就被诺里斯给拦停了。
“这里有政-府装设的屏蔽装置,导航不管用的。”
屏蔽装置是什么意思我在线给大家解释一下。
就是在网络和所有互联网能够接触到的地方,这块区域都是一整片晦暗的盲区,某些天真单纯的外来者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他们只会以为联合都市是个充满阳光的城市,并且会自动无视不远处的废弃工厂,因为那里已经被屏蔽了。
“哈?好好地屏蔽掉讯号干嘛、是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彼得和我一样,实在是不能理解。
“也许只是基本的保密措施”我帮着解释说:“这里在联合都市的板块上只是一处不起眼的污渍,但还是会有不少人来这里探险,拦是拦不住的。”
在说到探险时我还用双手作出了打引号的姿势。
“很有可能这里还牵扯到了什么秘密交易”耳机里听见诺里斯这样说道:“上周新闻曾提到过新型毒-品的流通,首先被发现的第一起流通案例,就发生在这片区域。”
“.........”
我把诺里斯的话跟彼得复述了一遍,很快他脸上也出现了和我差不多的,充斥着惊讶和不解的神情。
本来我和他还没什么,我们两个都是心大的家伙,但被诺里斯这么一说之后,这片安静的恰如圣地的地方顿时就扑朔迷离了起来,白天都像是被打上了一层神秘且危险的气息。
我开始想念我们的老约翰钟表店了。
它就简简单单地立在回收站的旁边,就像伫立在悬崖边的巨石一样,相当隽永的存在,而且一眼就能看见。
顺便......
出院的日期到了没,老约翰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吗?
要不叫上阿伦后天去看看他吧。
我跟在彼得身后走着,导航无法具体匹配到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诺里斯只能根据不同人的声线进行搜索和比对,但现在的铁皮区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婴儿,婴儿醒着的时候有多吵大家是知道的,但它不吵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个天使。
诺里斯听不出其他的声音,感应器的视觉范围也着实有限;
简单点说就是他也无能为力。
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彼得执着于寻找地下市场特有的标记,似乎确信他搞来的地图完全没有问题,但就像我说的,真要这么好找我们也不至于多走那么多冤枉路了,也许拿块硬币猜正反和左右都比看着一张破卷纸来的靠谱。
“回去的时候去杜哈夫先生那里看看吧,我饿了。”
“说不定能买到新品”诺里斯说道:“最近用朗姆酒做成的甜点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
“酒的话就算了”我想想上次,依然心有余悸:“怎么感觉每次喝酒都不会有好事。”
“也许跟心情有关?”诺里斯说道。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至少经过那一晚,我对酒精有了深刻的认识。
果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下一个黛比。
再停下歇一歇,反应过来时,前面的彼得已经快步走出将近五百米了。
等等、他怎么走这么快?
我可怜兮兮地揉着颈椎,走多了路脖子也会酸,这就是缺少运动的人的典型特征。
所幸这回彼得的直觉总算没出问题,他在我们之前来回绕路的地方停下仔细地观察,终于在诺里斯的提醒下,注意到附近有一面墙壁上画着一个不怎么规整的小三角形,像是用三块不同的小石头硬生生嵌在里头一样。
“........你确定是这里吗?”
看着地下市场的入口,我和彼得陷入了沉默、还有沉思。
彼得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诺里斯虽然不能点头,但是他依然表达了赞同:“我听见了声音。”
穿过细长的走廊,还有破败的车库,途中我们还不得不忍耐着严重的冷气和腥气,毕竟地下市场的入口居然就放在路边,一家废弃的制药厂里,这谁想的到。
彼得伸手就要去推开门。
“等等。”
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彼得回过头来看我。
“是不是还要对一下暗号?比如.......背一遍脱式方程?”
别笑,至少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没关系,直接进去就好了。”
彼得的手还在药剂冷冻库的门推手上,反而是诺里斯这么说着,让我们不要有顾虑的直接进去。
里面和外面全然是两个世界。
汉塞尔和格雷特的糖果屋见过没?
我没见过,但我觉得如果糖果屋放在现实世界里的话,也就这样了。
地下市场的面积差不多就是二十个糖果屋那样的大小,然后色彩再更丰富一点,每个颜色都代表了一种独特的生意,要问具体是什么的话,那就得让我的一日导游彼得来解说了。
“嘿,看那儿,你瞧见深蓝色的顶棚了没?那里贩卖的一般都是经过非法改造的复制人,或者一部分市面上稀缺的零件;桔红色的是制造身份和通行证,价格根据你在联合都市逗留的日期来决定;啊,还有那儿,绿色顶账所覆盖的店面就是酒类产品,只要你说的出来的,他们什么都能给你找出来.........”
彼得如数家珍,不过他最熟悉的还是深蓝色的店,病号男说他有重度收藏-癖,意思就是千万别让他瞧见整套整套的复制人和机器,不然这家伙就算是连啃上三个月的玉米,都要把它们一口气搬回家里。
我们如愿以偿地看清了巡游花车的重点展示对象——那一台全球限量五十台的德国经典款日耳曼女性复制人,她孤零零地在角落里,周围象征性地围了两圈彩条拉成的护栏,没有相似的同伴就围绕,因为还不到时候。
她还没有好好地打扮梳妆,只穿了一件雪白的裙子安静地坐在代表着十二月(每年的铁皮区狂欢季都在十二月)女王的宝座上,我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她闭着眼,金色长发柔软地披散在两边的肩上,不像女王反倒像精灵。
“她真漂亮。”
我由衷地说道。
彼得也点头:“Ger-XII的同伴有一半都被放进了博物馆里,剩下的则流散在世界各地,铁皮区现在也只有一台。”
“十二月女王只能是复制人吗?”我问道。
“是的”彼得点头:“与其说是嘉年华,倒不如说是所有藏在铁皮区的机器人大狂欢,我们只是参观者,而她们才是参与者。”
他说完,又站着陪我看了会儿。
“.............走吧”我说:“该去解决病号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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