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突发情况
诺里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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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里斯的她》
第二十九章 突发情况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对我有点回避,怎么都像是对我无话可说的样子。
还是她没时间对我说,我看她似乎急着要走。
又或者,是我做错什么了?
她如果告诉我,那么此刻我应该已经在反省了。
离开前她没有留下任何任务给我,邮件和情书都已经被移到备用邮箱里,我找不出什么还需要整理的东西。
书也看完了。
真正的管家会做什么?用餐前擦拭每一份餐具,还是随叫随到,在需要的时候还能来上一段钢琴伴奏?
我倒是想,苦于没机会。
终端屏是淡淡的幽光,不提醒谁都不知道它才是我的主体。
我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正常人对话时的语境和模式,之后照例开始巡逻,从门口到客厅,从楼上到楼下。
家里并不显得杂乱,看得出这里的女主人自律自控,除了急性子,经不起催促以外,她在我眼里始终完美。
我看到门口被踢到一边的拖鞋,很想蹲下去把它们重新放回鞋柜上,但手指头就跟变魔术一样笔直地穿了过去。
...........
我只好叹气,对微型成像仪真是恨铁不成钢。
林恩走路的动静不大,但我还是能听见。
嘘,就是现在。
静下心来,仔细听。
隔了一扇大门,我听到高跟鞋踩在瓷实的地面上。
二十秒后,声音没了。
我断定她已经上车。
又没人了。
我是说我们这个家。
我没有做男主人的资格,但她从始至终都是女主人,不会有人质疑。
她不在,这个家就像缺了一半。
另外一半都跑去了阿伦先生的车上。
这该死的热恋,它足能冲昏人类的头脑。
它让一个喜欢穿跑鞋的女孩儿穿上了七公分的高跟鞋,多走一两步就要把脚后跟的皮磨破,而当她强撑着穿回家时就会发现,她压根不知道家里的医疗箱放在哪儿。
她还不够了解她自己,对生活了六年的区域都不是很熟悉。
也对,她有我。
她越不熟悉越好,那样我的位置才越稳固。
就像医疗箱的存放位置,还有她繁杂却又无伤大雅的个人习惯,从来就只有我知道。
抓住仅有的筹码,不要轻举妄动,这样才足够来时的谈判。
不然我就要从管家先生降格到问题先生了。
看得出林恩有点不耐烦回答我的问题,明明她曾是我最好的学生,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候,她却只想着朝外跑。
我感到受伤。
“我十点到家。”
临出门时,我听见她这样说。
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三小时算什么,等一等就到了。
我数着时间,独自在家发着牢骚,学着林恩在卧室漫无目的地踱步,学着阿伦说话时的口气,又想找个地方随便一倒,就是不舍得真切换到待机模式。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打开潘多拉宝盒的人从来意识不到自己才是问题的源头。倒霉的合该是我,我受她影响,从而染上了一种名为强迫症的疾病,痛恨却又享受等待,最开怀的一刻莫过于听见门口的秘钥指令被激活,以及之后的开门声,哪怕期间我已经熬过了将近十个小时。
我要是她我肯定就骄傲了,毕竟让智能染上感冒伤风不太可能,但是把它变成强迫症患者,那她当之无愧的是老大。
这时候扫地机器人按照程序设定,从厨房打了个弯来清洁沙发,它感应不到前方有人,很正常地穿过我走捷径,一路横扫地板。
我试着用脚踢了踢,实际根本就踢不到也没反应,这小家伙理都不理我。
我眨眨眼睛,三秒后连通了控制它行走区间的感应装置,机器人立刻调转方向,独独围着我打转。
我成功了。
虽然自欺欺人,但好歹证明了我和真人的差别只在微小的接触上(多可怜!)。
林恩有时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回答看书,偶尔还会练习口语,编几句笑话,其实更多时候我就是在做这种事儿。
她总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她一定想智能懂什么呢,它们对于情感和理性的思考,最终只会停留在舒适区。
但她不记得了,智能有自我升值的空间,我们自打被创造,被成堆地产出,就奠定了我们的思维模式超出常人,可惜制造者过于自信,以为用简单的移情测试就能将我们锁在机器里。
他们懂个屁。
在她将我撇下,只身去赶赴约会,以及探望老约翰时,我就知道她把答应我的事儿给忘了。
明明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的不是吗?
亏我还期待着老约翰一屋子的收藏,要知道我对时代的遗迹一直都抱有很大兴趣,更别提那位善良的老人藏着一屋子记录时间的珍宝。
她大概就只是一时兴起。
我尽量控制着行为和说话方式,生怕有一日她会直面最真实的我。
她如果被吓到尖叫,那一定是我的不对了。
我不得不说那位铁皮区的胖老板真是一位智者,他很早便洞悉了科技的改-革和弊端,智能既然拥有超出既定程序的想象力,那么人类自然会对它们下一个未知行为感到恐惧,这就是他建议林恩不要太与我接近的原因。
可惜林恩听不进去。
好吧,就算她听进去了,那也就是一点儿。
我趁她不在偷偷进入了储藏间的大门。
出于尊重,我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进去,我怕她生气。
我抓住了林恩语言上的漏洞,她的禁区只限在她知道的那会儿。
她但凡出门,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看见那枚廉价胸针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安静地躺在最醒目的地方,和珍珠项链并排,可见地位之高。
噢,我送给她的仿生茉莉也在,只是孤零零地摆放在角落,就好像有人刚往上撒了一两点露珠,位置和它们送到家时一模一样。
都是新生礼物,目的是庆祝她加入大学生活。
我又想到那个男人。
.........算了,我不多加赘述(光是动用我强大的搜索库去找形容词我就极其不情愿了)。
你们只要知道我从来就不喜欢,不看好他就够,别的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他静静潜伏,长达六年,就凭这样的耐心,我就认为他不是一个善茬。
社会险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外头的危险,她就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了。
老约翰人不错,她接触的人里也只有老约翰不错,反之别人........唔,她高兴就成。
我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固执地认为她不应该被阿伦先生给蒙蔽,他很明显就是为了钱,不然还能有什么。
那天,我真是有些生气了。
他们成日待在一起,这不是个好现象,必须进行修正。
可是我的活动范围太小。
该怎么办呢?
我详细估算了他们这段交往的时限,按照各个方面,金钱、地位、社交圈。
最大的问题还是性格。
林恩可不是个甘愿受人掌控的脾气。
她可是倔脾气。
最后我得出总结:除去热恋期的前一个月,他们在一起超过一百天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二十七。
至于剩下的那百分之七十三,则是他们无法平安度过热恋期的概率。
哈!更糟糕。
我用科学化的理性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林恩富有,也富有青春,她会被时间打磨成一位出色的女性,一时间的着迷无可无不可,那个人即便不是阿伦,也会是别人。
可我依然在窃喜。
我承认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味地等待再等待,这种行为简直和书里最大的傻蛋没什么区别。
但我就是不行。
我搞不懂小仲马有什么好看的,明明她从前最不爱这样的书籍,更不爱其中迂回腐朽的对白,书中的男女对他们的爱情作无意义的注释,开篇不是自我介绍,就是用一顿贵族的晚宴代入,仿佛追求空虚和热闹已经成为他们的代名词,你要是主人公你一定会累死。
如果她老是看这样的玩意儿,那么我宁愿她出门去吃墨西哥菜。
十九岁,这很正常;到了二十岁,你看她还会不会因为一块蛋糕,一顿热闹盖过寒酸的晚餐而兴奋。
这套把戏我打定主意不说,阿伦先生一定比我更清楚。
但愿他能知难而退。
但愿他会。
我放弃和扫地机器人玩耍,开始数着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九点整,我被开门的动静给吸引。
接着一个略显暴躁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FUXK!”阿伦低低地蹦出一句脏话:“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对肉桂过敏!”
那是因为你只会用些小聪明来逗她开心。
我如是想。
林恩被他背在身上,娇小一个。
情况不算太坏,但也绝对不算好。
“你还是闭嘴吧”她有点中气不足,听得出并没啥大问题,只是很没好气:“问问诺里斯医疗箱在哪儿,我记得里头备了过敏药和喷剂,吃下两片就没事儿了。”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只要安下心继续等待就好。
总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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