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他是司妄年!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是W。
即使闭着眼,温南意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走到床边。
温南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睫毛的颤动。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因为翻身而滑落一些的薄毯边缘,仔细地往上掖了掖,动作小心翼翼。
接着,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男人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带着薄茧,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将她的手包裹住,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中响起。
然后,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南南……”
南南!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
温南意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所有的困惑、猜测、以及心底那根关于“眼睛”的刺,在这一刻被猛地拔起,指向一个她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她再也无法伪装下去!
在W还未来得及直起身的瞬间,温南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自由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探去,准确地抓住了他脸上那层蒙面的面巾,用力向下一扯!
月光透过窗户,虽然昏暗,却足够照亮眼前这张猝不及防暴露出来的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以及那双即使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也依旧深邃如寒潭、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的眼睛。
司妄年!
真的是他!
温南意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荒谬、不解、愤怒……
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握着面巾的手无力地松开,抬手打开了灯。
屋里亮起来,司妄年那张脸更清晰了。
“你……”
温南意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司妄年,你……”
司妄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身份暴露得如此突然,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看着温南意眼中翻涌的震惊与受伤,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南南,你听我解释……”
他急急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试图去握她的手。
“别碰我!”
温南意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向床内侧蜷缩,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痛楚和混乱:
“为什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妄年,你到底想干什么?耍我吗?”
“南南,你听我解释……”
司妄年单膝跪在床边,仰头看着她,目光急切而恳切。
此时的他所有的冰冷伪装**然无存,只剩下最真实的焦虑与深情:
“我不是要耍你!我来这里,只是想保护你,我没办法在京都等着,每天提心吊胆,害怕收到任何关于你的坏消息!”
司妄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微颤: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恨我,讨厌我,我只能这样……换个身份,看着你,守着你……”
“保护我?”
温南意冷笑一声,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司妄年,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不离婚!”
司妄年打断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痛苦.
“南南,我从未想过要和你离婚!从来都没有!”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那些让你误会的事,那些冷淡……我有苦衷!很大的苦衷!”
“南南,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离婚,你是我司妄年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温南意怔怔地看着他,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曾伤她至深,他的话不可轻信。
“苦衷?”
她喃喃重复,声音带着疲惫和迷茫,“每一次都是苦衷……司妄年,我累了。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你。”
“你出去。”
温南意别开脸,不再看他,“我现在脑子很乱,不想看见你。你让我……静一静。”
司妄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如同坠入冰窖。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可能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激起她更大的反感。
“……好。”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缓缓站起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巾,却没有再戴上。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
他低声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温南意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
她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眼泪汹涌而出。
……
温南意在混乱的泪水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又在不安的梦境中惊醒。
门外,月光将一道沉默而挺直的身影投射在简陋的门板上。
司妄年就那样靠着墙壁,守在门外,寸步未离,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他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门内那细微的动静上。
每一次她翻身的窸窣,每一声压抑的抽泣,都像刀子在割他的心。
次日清晨。
温南意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的眼睛因为哭泣和失眠而红肿,脸色苍白。
打开门,司妄年站在门外,胡茬更深,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南南。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全部。”
温南意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司妄年走进来,将文件袋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晃的小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瞬,仿佛那里面装着千斤重担。
温南意沉默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有陈旧的病历复印件、模糊的照片、泛黄的报纸剪报、私家侦探的报告、银行流水。
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是偷拍的照片……
时间跨度长达近十年。
她一份份翻看,越看,心跳越快,手指也越发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