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W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温南意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驱散了片刻的昏沉。
她现在不敢有半点松懈。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手术,本质上只是一次清创和拖延。
没有截肢,毒素的根源就还在。
仅凭有限的药品,这个男人最多只有十来天的生命。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吊着他的命,让他活得久一点。
他多活一天,她就能多活一天。
温南意坚信无国界医生组织现在一定在想办法救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
第二天下午。
在强效药物的支撑下,一直昏迷的男人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眼神浑浊但锐利不减,一开口便说要见阿里哈桑。
阿里哈桑很快赶来,温南意则被粗暴地推出了病房,关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关上,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南意走到窗边望了望。
这是一处高地,外面到处都是扛着枪巡逻的士兵。
要想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天黑,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温南意瞬间警觉了起来,握紧了藏在荷包里的手术刀。
K给她的枪在被抓当天就被收走了。
她手里这把手术刀是昨天手术后,她趁人不备偷偷藏下来的。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横肉、散发着浓重汗臭和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眼神浑浊,上下打量着站在窗边的温南意,脸上露出贪婪与暴力的笑容。
“我不舒服……”
他含糊地嘟囔着,反手带上门,一边狞笑着朝温南意走去,一边解腰带。
“嘿嘿,医生,你也给我‘治治病’……”
温南意心脏骤然缩紧,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冻结在四肢。
“你别过来!”
她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发颤,眼神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慌。
男人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被她的恐惧激起了更凶残的兴奋。
他笑得更放肆了,裤子一脱,像野兽般猛地扑了上来。
温南意没能躲掉,被他狠狠压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男人粗糙肮脏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恶心。
温南意几乎没有思考,在男人埋首去扒她裤子时,握住手术刀狠狠朝着她的颈动脉刺去!
“呃——!”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一股粘稠的**“噗”地一下,猛烈地喷溅出来!
男人双手捂住脖子,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踉跄着后退,靠着墙壁滑倒,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温南意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还用力握着手术刀。
她杀人了。
就在这时——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整栋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温南意猛地回过神,求生的意志强行压下了呕吐和颤抖。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黏腻的血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门边,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侧耳倾听。
门外全是混乱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是敌是友。
她不敢贸然冲出去。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枪声似乎在向建筑内部逼近,爆炸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突然,在一片混乱的嘈杂中,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墙壁和喧嚣传来:
“温南意!”
声音越来越近:“温南意!!”
“温南意你在哪儿!”
是W!
是他的声音!
他在找她!
希望如同高压电流般击穿了温南意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拉开门,朝着声音来源冲了出去。
转过一个拐角,就在满是硝烟的走廊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W脸上涂着战术油彩,作战服上沾满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此时,他正疯狂地寻找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嘶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W……我在这里……”温南意大声喊道。
W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W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向她奔来。
温南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南南……”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甚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说话!”
温南意耳膜嗡嗡作响,周围还有枪声,导致她没能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她迫仰起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地看他。
油彩掩盖了他部分面容,但那双紧盯着人的眼睛,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W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来不及细想,温南意便感觉一阵眩晕。
视野迅速变暗、旋转。
“W……”温南意唇瓣翕动,只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南南!”
在W惊慌失措的喊声声中,温南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京都。
星灿娱乐。
夜幕已完全降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车流如银河般缓缓流动。
总裁办公室内,设计感极强的线性灯带散发着冷白的光,照亮了桌上堆积的艺人企划案和财务报表,但这些都被暂时推到一边。
池念坐在宽大的总裁椅里,面前的苹果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公司数据或娱乐头条,而是反复刷新的国际新闻页面和始终没有回应的聊天窗口。
看着看着,一条关于“苏丹某边境地区冲突升级,人道主义通道受阻”的快讯跃入眼帘。
池念心脏猛地一沉。
已经五天了。
前段她说从难民营换到了一个条件稍好的医疗基地。
那之后,她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回复她的消息。
有时候会和她聊几句,就算是忙起来没时间聊天,也会给她发个表情包报平安。
可距离上次南南回复她消息,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池念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但都石沉大海。
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悄然蔓延,缠绕住她的呼吸。
她甚至动用了些私人关系,想去打听苏丹当地的国际救援情况。
但得到的回复也大多是“情况复杂,信息受限”。
“扣扣!”
办公室的门这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