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W低头瞥了眼,随手撸起袖子。
小臂上那道狰狞的伤 口 暴露在阳光下,皮肉外翻,沾满沙土。
在这片见惯了断肢残骸的土地上,这样的伤确实不算什么。
但温南意还是说:“需要处理一下,在这种环境下,感染风险很高。”
没等他回应,她已转身快步走向医疗帐篷。
不过片刻,便提着医药箱回来了。
W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默不作声地将受伤的手臂朝她这边稍稍挪了一下。
温南意利落地打开医药箱,先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伤口,再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除嵌在皮肉里的沙砾。
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额前散落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过程,W一声未吭,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好了。”
温南意利落地用纱布包扎好,嘱咐道,“伤口尽量别沾水,明天最好再来换一次药。”
W收回手臂,点头,“谢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温南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
次日清晨,上级命令下达,要求紧急转移一批重伤患者前往更安全的撤离点。
温南意负责全程医疗保障。
她带着伤员登上改装过的救护车,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W。
看来,这次转移途中的武装护卫任务,由他带领的小队负责。
W递过来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动作干脆。
温南意低声道了谢,默默穿上。
沉重的背心压在她肩上,也压在她的心头。
车队在破败的城镇间穿行,沿途是被炸毁的建筑和烧焦的车辆残骸。
温南意一边密切关注着重伤患者的生命体征,一边警惕着窗外的动静。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每一次途经检查站时与武装人员的对峙,都让她的心悬在半空。
历经近十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在天黑前有惊无险地抵达撤离港口。
碧蓝的地中海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与来时路上的满目疮痍形成鲜明对比。
前来接应的无国界医生同事在完成交接后,提议他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返回。
温南意下意识地看向W。
只见他利落地跳下车,环顾四周后沉声道:“夜间行进风险太大,明早出发。”
他说的依旧是阿拉伯语,声音透过面巾传来,沙哑低沉,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当晚,温南意便与其他同行人员在这处临时据点住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依然简陋,但比起南部的难民营,通信网络要稳定一些。
等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以后,她拿出手机给池念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报平安。
很快,池念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你总算有消息了!这么久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有没有受伤?】
温南意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些许。
她靠在墙边,打字回复:【我没事,一切都好。】
【这里就是忙,信号也不好,让你担心了。】
池念一直嘱咐她注意安全。
温南意想问她,司妄年回来后发现自己走了,有没有做什么?
看着编辑好的文字,她想了想,又删除了。
司妄年三个字,像一根隐秘的刺,稍一触碰就泛起细密的疼。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他。
【司奶奶还好吗?】温南意问。
池念:【奶奶身体硬朗着呢,我前几天才去看过她。她就是很想你,一直念叨联系不上你。】
【我和她说你在国外参与医学研究工作,很忙,空了会联系她的……】
【谢谢你念念。】
和池念聊完,温南意点开与司奶奶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信息是上周奶奶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清了清喉咙,给奶奶发了一条语音:
“奶奶,我最近在国外参加医学研究的工作,天天两眼一睁就是进实验室,手机都不能带,太忙了,所以没及时给您发消息,对不起啊
您别担心我,我好着呢,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忙了点,您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凉了,注意保暖,按时吃药,保持心情舒畅……”
温南意连着发了四条语音。
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目光投向窗外异国他乡的夜空,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场景,心里满是感慨。
夜色渐深,温南意准备休息,却想起房间内没有独立的卫生间,需要使用外面的公共设施。
她拿起手电筒,推开门,外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以及呼呼作响的大风。
温南意有些害怕,她握紧手电,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忍忍。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要去卫生间?”
温南意猛地转头,手电光柱划过,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W。
“嗯。”温南意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跟我来。”
W言简意赅,他手里更强力的军用手电亮起,一道光柱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他走在前面,温南意连忙跟上。
到了地方,他停在门外阴影处,背对着女卫的方向,声音平稳:“去吧,我在这里。”
温南意道了谢,快速进去又出来,发现他果然还站在原地。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才转过身,再次用灯光为她照亮回去的路。
一直将她送到房间门口,W才停下脚步。
“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在你后面的房间,有事大喊一声我能听到。”
温南意点头,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
来到这里这么久,W是第一个让她感到如此安心的当地军人。
“不客气。”
温南意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然而门外的W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哨塔,面朝着她紧闭的房门。
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地面上。
没一会儿,门缝下透出的微弱灯光熄灭了。
她睡下了。
W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脑后系着的结。
格纹面巾悄然滑落,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颌。
紧接着,他摘下了那副终日不曾取下的深色墨镜。
夜色下,映照出他完整的脸庞。
即便戴着面罩,风沙与烈日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他的肤色比往日深了几分,皮肤也略显干燥粗糙,下颌处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
可即便如此,那深邃的轮廓与硬朗的线条,不是司妄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