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妈妈,我永远不会害你
他悠闲地抱着双臂,倚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将司妄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哥身上的戾气……啧,隔着门都感觉扎人。这是刚跟爸‘叙完旧’?”
司妄年没搭理他,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司煜凡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找什么人?动静闹得可不小。”
司妄年脚步一顿。
紧接着就听见司煜凡继续道:“对此,爸很不开心,你也知道,他最讨厌事情脱离掌控。
有些事,适可而止比较好,免得伤了父子和气。”
司妄年缓缓转过身,黑眸直直落在司煜凡身上,“你可真是司震霆的好儿子!”
司煜凡淡然一笑,“为人子,自然要为父亲分忧。”
司妄年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还是多想想,如何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自然是有我的本事。”
司煜凡顿了一下,转而笑道:“对了,听说嫂嫂去当无国界医生了?”
司妄年紧绷着下巴,没说话。
司煜凡心中掠过一丝快意,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道:“嫂嫂那样善良又有理想的人,确实不适合困在豪门里当一只金丝雀。
无国界医生……多么崇高的选择,只是那些地方实在是危险,枪炮无眼,我真担心……”
司煜凡话音未落,司妄年猛地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攥住司煜凡的衣领,手臂爆发的力量几乎将人提离地面,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走廊里回**。
司妄年黑眸里翻涌着嗜血的戾气,“司煜凡,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敢觊觎半分不属于你的人,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司妄年猛地松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司妄年不再多言,迈步进入电梯,转身按下楼层。
司煜凡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眼底满是寒意。
不属于他的人?
不。
司煜凡阴恻恻的笑了一声。
早晚,他会让温南意,彻底属于他。
他要将司妄年珍视的一切,都夺过来。
……
从医院出来,司妄年坐进车里。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位于郊区的宁安疗养院,母亲所在的地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接起电话,“喂?”
“司先生,不好了!”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宋女士发病,现在情况很不好……您快过来一趟吧……”
司妄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浸入了冰海。
脑海中浮现出一周前在精神病医院见到她的情景。
他不由得有些慌神,“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宁安疗养院。
原本温馨整洁的房间此刻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散落的药片、倾倒的家具……如同风暴过境。
“夫人,求您把药吃了吧,对身体好的……”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
“滚开!你们都滚开!”
坐在**的女人厉声尖叫,抓起手边的水杯就砸过去。
“你们和司震霆是一伙的!都想害我!想毒死我!”
她身穿蓝白条纹病服,长发凌乱披散,即使形容癫狂,依旧能从那秀美的轮廓中窥见昔日的风华。
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混乱。
“司少,您可算来了!”
主治医生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司妄年,如同看到了救星。
他快步迎上,“宋女士从昨天起就拒绝服药,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实在……唉!”
司妄年没说话。
他僵立在病房门口,指节死死攥紧门框,用力到泛出青白。
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倒映着病房内那个疯癫狂怒的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宋诗茵。
宋诗茵还在疯狂地撕扯着床单,咒骂着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声音嘶哑却依旧尖锐。
司妄年一步步穿过狼藉的地面,走到病床前。
“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女人疯狂的哭喊。
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宋诗茵动作一滞,猛地抬起头。
凌乱发丝间,她空洞的双眼对上司妄年的视线。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被巨大的委屈击中,嘴巴一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小年,我的小年呢?”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小年!司震霆,我求你了,我不逃了,我听话,我再也不逃了。”
“求求你不要伤害小年!”
司妄年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他从医生手中接过药片和水杯,然后对医护人员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他端着水杯,在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没有人能伤害小年,我向你保证。”
“咱们把药吃了,一会儿小年回来我让他来陪你。”
宋诗茵有些警惕的盯着司妄年,喃喃:“真的吗?我的小年……”
“真的,我不骗你,我们先吃药。”
司妄年将药递给她。
可下一秒,宋诗茵却突然尖叫着猛地挥手将他手中的水杯打翻,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身。
她抱着头蜷缩起来,浑身发抖,“我不吃!这是毒药!你想毒死!”
“坏人,你们和司震霆一样,都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
司妄年目光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你看,这也不是毒药。”
说着,在宋诗茵警惕又疯癫的注视下,他从中捻出一粒相同的药片,毫不犹豫地放入了自己口中,咽了下去。
“你看,没事的。”
司妄年微微张开嘴,让她看清药片确实已经吞下。
他重新倒了水,眼神坦诚而温柔,“这只是让你舒服一点的药。吃了药,头就不会那么痛了,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好吗?”
他将剩下的药片和水杯再次递近一些,“相信我,妈妈,我永远不会害你。”
宋诗茵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的药片,眼中的疯狂和戒备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犹疑和依赖。
终于,她颤抖地、缓慢地伸出手,从他掌心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粒小小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