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是朕错了
赵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眨不眨地盯在沈星河身上,他目光里透着期盼和深情。
沈星河不敢去看他,待两个孩子吃过了月饼,她低声说了句:“时辰不早了,孩子们不能熬得太晚,奴婢先带着他们两个去睡了。”
说完,她冲着赵延微微一礼,然后两手分别拉着承儿和安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安置好两个孩儿睡下后,沈星河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她刚推开门,正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星河惊得僵在了原地。
赵延坐在正对门口的圈椅上,见状对着她笑了笑,说了句:“睡不着,找你说说话。”
沈星河抬脚跨过了门槛儿,淡声回道:“陛下还要说什么?”
听出她话里的不满,赵延站了起来,迈步朝她走过来,男人虽然刚在宫宴上饮了酒,但脚步依旧沉稳,身上的帝王气度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压迫感。
沈星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赵延依旧沉稳地朝她逼近,沈星河身后抵到了门板,再无处可躲。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良久,听到赵延道:“你别怕。”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子温和的意味。
沈星河抬眸看向他,问道:“陛下要跟奴婢说什么?”
只要与沈星河在一起,赵延的目光便会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延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看向她。
“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奴婢地称呼自己。”他道。
沈星河闻言凉凉的笑了下,只是她带着面罩,所以赵延是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的。
她留给他的只有那冰冷冷的雕花铜制面具。
良久,沈星河问道:“陛下觉得我应该如何称呼自己?”
她的声音看似平静,可赵延却能读出来那里头的嘲讽和无奈。
他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后,赵延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沧桑:“朕知道你一直在恨。”
见沈星河不语,赵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絮絮道:“你恨朕当初为了稳固江山社稷,执意要立王氏女为后,朕知道你与她不对付,可是朕却还要立她为后,让她凌驾你之上,你怎能不怨恨呢。”
顿了顿,赵延接着道:“还有上阳的事,这应该是你最恨朕的地方吧。”
当初他为了江山稳固,执意要立王氏女为后,可是上阳一回来,他便改了主意。
要将后位给上阳。
江山比她沈星河重要,而上阳,却是比江山更重要。
任是哪个女人,面对自己枕边人的这般对待,都要意难平。
赵延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他又朝着沈星河逼近了两步,他略带酒气的凌冽呼吸清晰地扑在了她面上来。
沈星河侧身躲到一边,随即对着赵延做了个“请”的手势:“时辰不早了,奴婢要睡了,陛下也回去歇着吧。”
见她一直无动于衷,赵延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悠悠道:“从前的事,都是朕的不是,朕不会逼你。”
顿了顿,又道:“其实现在这个样子,朕已经很知足了。”
他看着沈星河,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孩儿们都平安健康,又有他们喜欢的人日日陪在身边,你们都好好的,朕心里便也踏实了。”
他不是健谈的人,更不会对女人煽情,沈星河知道,赵延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她最终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道:“我的想法跟陛下一样,既然大家都好好的,那就最好了。”
“世上本就无圆满之事,失去的,就让它彻底消失吧,莫再强求。”
说完,她再次催促赵延:“陛下早些回去歇着吧。”
赵延看着她,眼底蓄着一层水汽,他强自忍耐住情绪,然后对着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好,那朕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推开了房门,就在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赵延复又转了过来,看着沈星河说了句:“朕会一直等的。”
直到他的身影从这一间屋子里消失后,沈星河先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骤然瘫坐在地上,一手遮面,慢慢地哭了出来。
她不是脆弱的人,哭过了后,便又恢复了理智,她从地上起身,走到菱镜前,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罩,然后轻轻地将她摘了下来。
从前,为了自保,便是睡觉的时候,她都带着面罩。
自然是极其不舒服的,只是担心被人识**份,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下,既然赵延已经知晓了,她也没必要再这般小心谨慎了。
沈星河摘下了面罩。
那下面,依旧是被易容了的面孔。
薄薄的面皮遮盖住了她的本面。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真容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清洗干净美美的睡下,只听外头响起一阵喧嚣。
“有刺客!”
“抓刺客!”
“快!护驾!”
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哨声,沈星河只觉得心里一紧。
赵延刚从这里出去!
她连外衣都没顾得上穿,便急急地推开了房门,冲到了外头去。
庭院里一片混乱。
大批身着薄甲的锦衣卫涌了进来,沈星河抓住了一个问道:“陛下呢?”
“有刺客,陛下遇刺了。”
“快,保护好小殿下和公主。”
庭院里一片喧嚣,有侍卫推着她:“外头危险,姑姑快回殿里去。”
起先,沈星河心里还存着一丝狐疑,怀疑这是赵延做下的局,他这个人,最擅这个了。
可眼见着这般紧张的架势,沈星河明白,这不是假的。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赵延怎样了?
“你们护好殿下和公主。”
扔下这句后,沈星河便是头也不回地朝着赵延的正殿跑去。
此时,刺客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大批侍卫击退,她一路畅通地跑到了承乾殿,却见赵延正挣脱着何晋和李德全奋不顾身地往外头闯。
“你们别拦着,朕要去看看她。”
她的龙袍上染着大片的鲜血,却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和侍卫的劝阻执意往外走来。
直到见到立在廊下的沈星河,他原本焦急的眸子里骤然透出光彩来。
“星河——”
赵延脱口唤了她一声,然后便骤然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