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险些被识破
赵延回到承明殿后,径直先来了东侧殿询问门口的宫人:“公主呢?”
宫人回道:“公主已经睡下了。”
赵延顿住脚步:“睡了?”
小女儿只要晚上见不到他,便要哭闹不休,无论多忙,赵延都要抽空回来瞧一眼,哄一哄,小孩儿才能听话地睡去。
“可闹了吗?”
宫人摇了摇头,如实回道:“凌霜姑姑在里头哄着呢,没听到公主哭闹。”
这个小暗卫还有这等本事?
赵延不大相信,随即抬腿迈进了大殿。
外殿里只有两个守夜的宫女,二人正伏在案上小憩,听了动静醒来见是皇帝,两人慌慌张张跪了下去,正要开口,却被赵延抬手制止。
他瞧了眼紧闭的内殿,问道:“公主在睡着?”
宫女悄声回道:“公主早就睡下了,凌霜姑姑在里头陪着呢。”
女儿一向最黏着他,有一次他去城外阅兵回来晚了,小孩儿便是一直哭闹到后半夜都不肯睡。
女儿离不得他。
那个小暗卫不过才在女儿身边两三日而已,哪里就有这个本事能哄住女儿?
莫不是用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
想到这里,赵延三两步走到内殿门前,抬手推开了殿门。
里头只点着一盏小灯,赵延既担心吵醒女儿,又心里放不下,借着那微弱的烛光,他试探着往里走去。
开门的动静吵醒了沈星河,她拨开床幔朝外看过去,只见赵延躬着腰,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来,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与他平日的威严冷肃形成鲜明对比,看得沈星河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了嘴巴,披上衣裳下了床,悄声迎上赵延,低声唤了句:“陛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隐约出现在他眼前,他下意识地脱口道:“良妃,是你?”
沈星河心里一慌,忙清着嗓子道:“陛下,奴婢是凌霜。”
说着,她用火折子点燃了案几上的明烛火,道:“公主已经睡下了。”
忽闪的烛光照亮了寝殿,赵延微微眯了下眼,当那雕花面罩映入眼帘的刹那,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短暂的错愕后,他抛下眼前的人,径直走到女儿的床榻边,抬手掀开床幔的一角朝着里头细细看去。
小孩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额上还沾着一点细汗。
赵延习惯性地为女儿掖了下被角,随即转过身来,在路过沈星河跟前的时候,压低了嗓子道:“你跟我出来。”
沈星河刚要抬脚跟上,只听赵延又命令道:“将烛火灭了,这么亮,公主睡不踏实。”
沈星河依言灭掉了烛火,屋子里复又陷入到黑暗中,二人摸索着出了内殿。
待到了外头,赵延在椅子上坐下,第一句便是问沈星河:“你是怎么将公主哄睡的?”
他脸色阴沉,深邃的眸光看着她,那眼神里是**裸的怀疑。
赵延这幅架势,弄得沈星河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便如实回道:“奴婢不过是给公主唱了个歌谣,她便乖乖地睡了。”
赵延追问道:“你唱的什么歌?”
沈星河一顿,随即回道:“不过是些哄孩子的小调。”
瞧着赵延那充满质疑的眼神儿,沈星河心里发堵,随即又道:“陛下要奴婢给您唱一遍吗?”
赵延清冷的打量了她半晌,随即严肃道:“身为暗卫,都有些小本事在身上,但是朕警告你,你若是胆敢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讨好公主,朕非杀了你不可。”
这都是哪跟哪啊?
沈星河被骂糊涂了。
她思量了好半晌,迷茫地问道:“陛下难道是担心奴婢给公主下安睡药吗?”
赵延没回应,可看向她的眼神儿却带着小刀子一般。
这男人啊,还真是这么看她!
沈星河便道:“陛下多虑了,奴婢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公主用那些东西。”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奴婢也没必要刻意讨好公主,她与奴婢投缘,初见奴婢便是欢喜不已,这两日相处下来,公主更是对奴婢依赖又喜欢,奴婢哪里用得着刻意讨好呢。”
两个孩子确实特别依恋她。
从前,照料他们的宫人也不少,从未见过孩子们对谁这么好过,即便是对于他们的乳母,也没见孩儿们这般眷恋难舍。
赵延抬眸看向眼前的小暗卫。
她身上的衣裳暗沉又宽大,从后面看,几乎分辨不出是内侍还是宫女,面上的雕花面罩亦是让人瞧着便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般再普通不过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收服住两个古灵精怪的孩儿呢?
赵延上下打量了沈星河,只看得她心里发毛,沈星河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担心公主中途醒来害怕,奴婢要进去守夜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的,有股子破声的感觉,听得人十分不舒服。
这个小暗卫,到底哪里好?
赵延问了句:“你的声音是本声吗?”
沈星河思量了下,小心地回道:“奴婢上次做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高热后伤了嗓子,一时还没有恢复好。”
赵延闻言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要走,路过沈星河身侧的时候,淡声吩咐道:“好生照料殿下和公主。”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听到殿门关闭的声音,沈星河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赵延还是那么精明,真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啊。
她没有回内殿,而是钻进了自己的小隔间,沈星河锁好房门,然后来到菱镜前坐下,她小心地摘下脸上的雕花面罩,露出被她易容过的面目。
黑黄的皮肤,厚厚的嘴唇,这幅模样,简直与从前那妩媚动人的沈星河完全不搭边。
就知道赵延多疑,若不是她早做了万全之策,今早被他扯下面罩后,那可就是不堪设想了。
想到赵延发狠的样子,沈星河就忍不住哆嗦。
她抬手摸着自己这幅丑脸,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从前无意中与凌霜学了这易容之术。
平日里有面罩遮着,赵延又看了她容貌,便是他再起疑心,也不会将她与从前的良妃联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