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放一条活路
她一直严令禁止小宝独自接触这些,生怕他烫伤。
小宝像是做错了事般,小脑袋耷拉下来,手指绞着衣角,嗫嚅道。
“我……我就是看姐姐难受,想让姐姐快点好起来……我很小心的……”
看着他这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秦芷哪里还忍心责怪,只得叹了口气。
“去吧,小心烫着。”
小宝连连点头,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回来了。
秦芷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勉强喝了几口。
温热的粥水下肚,空泛冰冷的胃里总算舒服了些许,也让她恢复了些力气。
放下粥碗,秦芷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的慕怀风,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寒意。
“那三个人……现在在哪儿?”
“送交官府了。”慕怀风言简意赅。
秦芷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弧度。
官府?她可不信那地方的公正。
她更想亲手……讨回公道。
就在她沉思之时,院门外传来了村长苍老而带着恳求的声音。
“芷丫头……芷丫头在家吗?是我……我来……我来替我那不争气的闺女……赔罪来了……”
秦芷眸光一冷,强撑着想要起身,可刚一站立便是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一旁的慕怀风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指腹带着常年习武握兵器留下的薄茧,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一片温热。
秦芷微微一僵,感受到那陌生的触感和温度,心口莫名一跳。
她如今腿还软着,只能压下自己想抽回手的本能,低声道。
“……多谢。”
慕怀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扶着她,带她走到院中的木凳旁坐下。
村长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看到秦芷苍白着脸被慕怀风搀扶出来的模样,老脸上更是羞愧难当。
“芷丫头!我对不住你啊!是我没教好女儿!她……她鬼迷心窍了啊!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回吧!”
“我保证……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看管,绝不让她再出来惹是生非!”
秦芷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老人,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而来后,或许是这短暂的安稳日子过得太舒心,竟让她心肠软了这么多。
若是前世,有人敢如此算计她,早已是死路一条,哪还会给对方求情的机会?
她不像平日那般好说话,声音平静的几乎不带任何起伏。
“村长,您起来。这事,不是赔罪就能算了得。我之前已经看在您的面子上,退让过一步了。是她自己,把我的容忍当成了软弱,一步步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村长见她态度坚决,两行泪却是落了下来,捶胸顿足。
“芷丫头!我知道……我知道是她混账!不是东西!可我……我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就得了这么一个老来女啊!”
“她要是真被判了罪,这辈子就毁了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不行?”
秦芷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准备妥协的态度。
村长见她丝毫不为所动,情急之下,竟也生出了几分蛮横之气。
他猛地站直身体,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秦芷!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这一村之长!你非要撕破脸皮,把我往死里逼吗?”
“你想过没有,要是真惹急了我,你们姐弟俩,往后在这三元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是见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
秦芷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村长,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倒想问问您,若是昨日中招的是您的宝贝女儿秦小蝶,被那等下三滥的手段算计,险些失了清白甚至性命,您也会这样轻飘飘地说一句放过,然后原谅那罪魁祸首吗?”
村长猛地一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显然并不知道昨日细节竟如此不堪,只以为是女儿联合刘武夫妇想教训一下秦芷。
此刻被秦芷点破,顿时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威胁的话来。
秦芷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继续冷声道。
“而且,若非您那日亲自来求我,让我去开解秦小蝶,我又怎会招惹上这等麻烦事,中了她的算计?”
“村长,您说,这到底是谁在逼谁?”
这番话如同重击,狠狠砸在村长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我……”
沉默了许久许久,村长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颓然道。
“……是我糊涂……是我教女无方……对不住你,芷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只求你……看在她年纪尚小,又是一时糊涂的份上,在官府那里……能否……能否留她一条活路?”
“我保证,以后一定将她锁在家里,严加看管,绝不让她再踏出家门半步,也绝不会再让她给你添任何麻烦!以后……以后你家有什么事,我老头子一定第一个来帮衬!你看……这样行吗?”
秦芷看着眼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村长,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她本意也并非真要赶尽杀绝,只是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并绝了后患。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村长,我从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只想带着小宝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您女儿,一次次不肯放过我。既然您今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把话说明白。”
“只要她日后安分守己,不再来招惹我,官府那边,我自不会刻意要求重判。但若她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
“就休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绝不手软!”
村长闻言,连忙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珠子,颤巍巍地起身。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我,我谢过你了。”
他再三保证后,才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送走村长,秦芷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些许。
她沉吟片刻,对身旁的慕怀风道:“我还是得亲自去官府一趟。”
她不信官府的流程,必须亲自去盯着,确保那对黑心肝的夫妻得到应有的报应!
慕怀风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坚决,点了点头:“好。”
他略一停顿,声音低沉而平稳地补充了一句。
“你想让他们得到何种结果,我都能办到,不必为此烦心。”
秦芷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他这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仿佛那掌管一县刑名的朝廷命官,只是他手下听候差遣的仆从一般。
她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