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没有回答秦小蝶那句尖锐的质问，但心中的警惕已然提到了最高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小蝶对她恨意深重，此刻却如此殷勤倒水，这杯水，她绝不敢轻易入口。 秦小蝶见秦芷沉默地盯着水杯，眼神戒备，随即像是被羞辱般，猛地端起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她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带着哭腔质问道。 “你看！我自己都喝了！能有什么事？！秦芷姐，你就这么不信我吗？我……我都这样了，还能害你不成？！” 看着她喝下确实无事发生，秦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瞬。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水本身可能确实没问题，她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毕竟还在村长家里。 她缓和了语气，伸手接过秦小蝶重新倒满的水杯，解释道。 “小蝶妹妹，你别多想，我不是不信你。” 她顿了顿，将杯子凑到唇边，象征性地轻轻抿了一小口。 秦小蝶见她肯喝水，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了一句。 “你也忒多心……” 秦芷只付之一笑。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房间，目光落在炕桌一角插在一个小铜香插里，正静静燃烧着的一小截线香上。 那香颜色暗沉，燃烧得很慢，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略带甜腻又有些呛鼻的气味。 “这是什么香？味道有些特别。” 秦芷状似随意地问道。 秦小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 “哦，这个啊……是驱虫的。咱们这地方秋收时节，屋里堆了粮食，蚊虫蚂蚁特别多，得熏一熏才成。” 她似乎不想多谈这个，立刻又将话题拉回了自己的悲苦上，絮絮叨叨地继续诉说起来。 “秦芷姐……” 秦小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你是不知道……他……他真的不一样……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读过好多书，知道好多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痴痴地望着空中，没等秦芷安慰，却哭得更凶。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秦芷耐着性子听着，心中虽不以为然，却也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这姑娘，怕是真的动了情，只是用错了地方，爱错了人。 她叹了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劝道。 “小蝶，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垮了，让他怎么办？日子总要过下去。” 秦小蝶却用力摇头，泪水涟涟。 “过不去！怎么过得去？！秦芷姐，你没经历过，你不懂！那种痛，像是刻在骨头里了！这世上再没人懂我了！爹娘只知道骂我，村里人都在看笑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胡说！” 秦芷蹙眉，语气严肃了几分。 “为个男人要死要活，你傻不傻？” 可无论她怎么劝，秦小蝶只是呜呜地哭，仿佛一句也没听进去。 秦芷又安慰了几句，见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油盐不进，便也失了耐心，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 又过了片刻，秦小蝶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低哑地说。 “秦芷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心里……舒服了不少。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秦芷闻言，如释重负，立刻起身准备告辞。 然而，就在她站直身体的一刹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景物瞬间旋转模糊，秦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木桌，才勉强没有摔倒。 “秦芷姐！你怎么了？” 秦小蝶立刻关切地凑上前，伸手想要扶她。 就在秦芷身体绵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秦小蝶触碰到时。 她清晰地看到，秦小蝶脸上那伪装的哀戚和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带着疯狂快意的冷笑！ “哼！现在知道难受了？” 秦小蝶冷哼一声，没打算伸手扶她，直接松了手。 她踱步到炕桌旁，随手掐灭了燃着的香，一缕青烟无力飘起。 “你不让我好过，不让我得到幸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 秦芷心中骇然！ 是那香！问题出在那节奇怪的香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驱虫香，而是迷香！ 她太大意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身体却越来越无力，连抬手都困难。 慕怀风……他应该快回去了吧？ 必须拖延时间！ 她故意让身体晃了晃，气息微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小蝶，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有话好说……” 秦小蝶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 “呵！装！继续装！你以为我没看过话本子？想拖延时间等你男人过来救你？做梦！” 说完，她不再给秦芷任何机会，猛地转身冲到房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漆黑的院子尖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人已经不行了！赶紧进来啊！” 秦芷迷迷糊糊中，听到这喊声，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沉了下去。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缜密狠毒，连拖延的余地都不留！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逼近。 率先冲进来的，竟然是本该在牢里的刘武！ 他一脸**邪兴奋，搓着手，目光贪婪地在秦芷身上扫视，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嘿嘿！总算得手了！妈的，一个被玩过的破鞋村妇，装什么清高！睡了就睡了，还能值几个钱？” 紧接着，秦丽儿也闪身进来。 她看着瘫软在桌边的秦芷，脸上露出解恨的狞笑，啐了一口。 “呸！活该！三两半银子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叫花子呢！这就是你的报应！” “少废话！可别磨蹭了，小心有人找来！” 秦小蝶不耐烦地催促道。 秦丽儿不敢耽搁，又是狠狠啐了一口，拉着秦小蝶就往外走。 秦小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砰”的一声从外面锁紧了房门。 秦芷趴在木桌上，残存的意识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 刘武见门锁紧了，才狞笑着凑近几步，双眼贪婪地扫视着秦芷。 “老子让你跑，你还敢叫人把老子关进大牢里去，这回，看谁能救得了你！” 秦芷无比清醒地感知到身边传来的恶臭气息。 同时清楚地认识到，她没法子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