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半，一个眼生的丫鬟捧着一盏燕窝走进来，对慕风躬身道：“少主，这是老太君特意让厨房给您炖的，说您近日操劳，补补身子。” 慕风心中微动，抬眼看向老太君，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眼神慈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虽有疑虑，但老太君毕竟是长辈，当众拒绝实在不妥，便伸手接过燕窝，一饮而尽。 燕窝入口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似桂花又似蜂蜜，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滋补之物。 躲在暗处的慕一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这丫鬟并非荣安堂的人。 心头一紧，他立刻现身，不动声色地站到慕风身边。 看到突然出现的慕一，慕风眼神闪了闪，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中的怒意更甚。 没过多久，慕风便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头也开始发昏，与那日家宴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心中暗叫不好，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去，却被慕鸿拦住：“风儿，老太君还没训话呢，怎么就走？” “父亲别装模作样！”慕风咬牙怒斥，脚步却越来越沉重，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慕一急忙上前搀扶，低声道：“少主，小心！” “一会儿配合我，见机行事。” 慕风低声交代道。 慕一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轻轻颔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以为是慕风提前得知了情况，打算将计就计，然而他哪里知道，慕风是察觉到不对，打算以身入局，见招拆招。 这时，老太君开口了：“风儿，男女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家姑娘是良配，你就别再犟了。” 她说着，对丫鬟使了个眼色，“扶少主去暖香坞歇息，柳姑娘，你也过去伺候吧。” 柳沁脸色一红，下意识地看向慕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慕风周围瞬间围上来十几个家丁，态度强硬地将慕一拉开。 慕一十分顺从，佯装反抗，眼神却亮晶晶的看向慕风，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慕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作势挣扎着想要反抗，体内的药力却越来越强，视线渐渐模糊。 他看到慕鸿眼中得意的笑意，看到老太君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滔天的愤怒与失望。 这便是他一心维护的家族，为了利益，竟能如此算计自己的亲骨肉。 两个家丁架着他，一路走向暖香坞。 房间里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燃，锦被铺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柳沁被丫鬟半扶半推地带进暖香坞，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与声响。 她看着瘫坐在床沿、眼神迷离却依旧难掩俊朗的慕风，心中最后一丝抗拒也随着家族的期许烟消云散。 尚书府与慕家的联姻早已是板上钉钉，即便慕风心中有旁人，他的身份与样貌，也远比那些只看重家世的纨绔子弟强上百倍。 与其嫁个心术不正的夫婿，不如与慕风达成默契，她保住尚书府与慕家的颜面，也换自己一个安稳的未来。 坐在床沿的慕风，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运功，试图将体内的药排出去，可慕鸿这次下的是重金求来的秘药，药效霸道，哪里是轻易能化解的？ “滚……”慕风额头上沁满了汗珠，顺着俊朗的下颌滑落，他听到走近的脚步声，闭着眼，冷声呵斥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柳沁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声音平静得不像身处这般暧昧的境地：“慕少主，我知道你心中有那位苏姑娘。”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让慕风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她身上，眼中满是警惕。 看着慕风隐忍克制的样子，柳沁心中竟升起一丝敬佩。 “联姻之事我无法违抗，你也同样身不由己。但我可以答应你，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我嫁入慕家后，绝不干涉你与苏姑娘的往来，甚至可以在府中为她安排一处院落，只要你我维持表面的夫妻和睦，护住两家颜面即可。”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慕风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药力尚未完全褪去，却已燃起熊熊怒火：“柳姑娘，你不必如此委曲求全，更不必将自己卷入这滩浑水。” 他撑着床头想要站起，身体却依旧虚软，“我慕风的妻子，只会是苏灵一人，旁人再好，于我而言不过是陌路。” 柳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 在她看来，这已是最体面的解决方案，却不想慕风根本不接茬。 “慕少主，你何必固执？苏姑娘出身乡野，即便入了慕家，也难容于家族，更会被京城贵女耻笑。” 她试图劝说，“我与你门当户对，才能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慕风嗤笑一声，胸口的香囊仿佛感受到他的怒意，散发出更浓郁的竹叶清香，那股温润的力量再次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驱散着体内的药力。 “我慕风的前程，无需用婚姻交换，灵儿的尊严，更容不得任何人轻贱。” 他终于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却锐利如刀，“今日之事，我权当未曾发生。柳姑娘，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莫要让慕鸿的算计，毁了你的清白名声。” 柳沁被慕风的一番话气得浑身发颤，自己这般退让，竟换来如此不领情的回应。 她也是有骨气的人，自然不会轻贱了自己。冷哼一声，她转身便向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而门外，慕鸿和老太君正站在廊下，远远地瞧着这边的动静。窗户上透出两人凑近的身影，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母亲，这下子，风儿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娶柳姑娘了。” 慕鸿低声说道，眼中全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老太君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她了解慕风的性子，此事过后，他定然会与自己生分。可在家族的兴旺面前，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轻轻“嗯”了一声，她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了慕家，他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