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大胆的举动，很快引来了过往百姓的注意。 当他们看到供桌倒地，祭告上天的供品四处散落的场景后，顿时骇然失色。 祭天台是一个多么神圣威严的地方，这个人怎么敢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 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哎呦，你这人疯了吗？推倒祭天台的供桌，上天要动雷霆之怒的！” “这个该死的家伙，是想连累我们淮西百姓继续受苦。” “大家快上去抓住他，必须严惩他，尽快让上天息怒啊！” 往这边聚集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人群中炸开了一锅粥。 他们纷纷指责齐砚的疯狂行径，并跃跃欲试着要对齐砚大动拳脚，一直打到求得上天的原谅为止。 不过齐砚却并不担心，因为有李长河带来的人马在，这些百姓就算再义愤填膺，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李长河亲眼目睹齐砚推翻供桌，只觉得大快人心，要他说这祭天台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干脆一把火烧掉算了。 他当着这些生气的百姓说道：“你们这些愚民，要是上香祭告有用的话，淮西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你们有空祈求上天，倒不如自救，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李长河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大实话，可惜人们哪里听得进去，在他们眼里齐砚和李长河就是大逆不道的恶人。 如果不是眼前有一队持刀的官兵拦着，他们早就冲上去对齐砚和李长河拳打脚踢了，可惜他们没有那个勇气。 齐砚知道自己推翻供桌，就会引发这样的公愤，因为在这个时代，每逢遭遇天灾，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禳灾。 在大自然面前，人就显得格外渺小无力，无奈之下有的人只能选择敬畏天地，将天灾认为是因自己身上罪孽太重而引来的天罚。 齐英杰也是利用百姓的这种心理，来掌控人心。 “祭天求雨不过是个形式，求个心理安慰罢了，你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种事上，天救不如自救，否则你们不过是在等死而已。” “我今天推翻这张供桌，就是要提醒大家，修建祭天台这种劳民伤财的事除了白白浪费人力、财力和时间，根本毫无意义！” 齐砚当着在场数百名百姓的面，直接戳穿了祭天台的本质，他大胆直白的话语，让很多人十分吃惊。 因为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让人们接受敬畏天地毫无用处这种观念，简直难于登天。 不过齐砚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是想把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这样就不怕齐英杰不出现，如果他预料不错的话，这个姓齐的此时正在匆匆忙忙往这里赶来。 好不容易修建起来的祭天台，还没有用上几次，竟然就被人推翻了供桌大闹一场。 听到这个消息的齐英杰当场大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摆明了是蓄意跟自己作对。 事不宜迟，齐英杰迅速带着人赶到祭天台，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 一炷香之后，随着人群中如潮水般避让出一条通道后，齐砚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淮西知府齐英杰身穿官服，昂首阔步从人群后方走到前台，他的目光带着怒意，一副前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们当中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推翻了祭天台上的供桌？” 齐英杰上来就质问齐砚等人。 李长河率先说道：“姓齐的，虽然推翻供桌的人不是我，但我实在是很想当着你的面这样干一次。” 说完，他指示两名手下用刀猛劈供桌，一直将整张供桌都劈成了稀巴烂。 齐英杰的脸色铁青，沉声质问李长河，“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下场？” 李长河毫不畏色地反问他，“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齐英杰双眸扫视齐砚和李长河等人，他惊讶地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这些手下，一个个身形魁梧，神情肃杀。 这一看就是能征惯战的精锐士卒，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军营里出来的，顿时齐砚和李长河两人的身份，就变成了最令人在意的问题。 “本官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祭天台是我带领淮西百姓辛辛苦苦修建起来的，为的是祭天祈福，求上苍早降甘霖，以解淮西之苦。” “你们一来就不由分说砸烂供桌，对天不敬，这是毁掉了淮西数十万百姓的希望，上天降罪下来，难道要让我们代你们受过吗？” “今天本官无论如何要为淮西百姓讨回公道，来人，给我拿下！” 齐英杰等着大眼珠子，恶狠狠地下令道。 他带来有数百人马，论数量和声势绝没有惧怕的道理，姑且不管齐砚和李长河是什么来路，现在他都必须要占据主动。 李长河正想狠狠收拾齐英杰，便下令道：“你们都听好了，谁敢踏上祭天台一步，就给我砍成肉泥，格杀勿论！” 双方气势汹汹，剑拔弩张。 齐砚见状，警告齐英杰说：“齐大人，这些都是州府下派的官兵，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该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张口闭口都是百姓，可做出来的行径却从来没有把淮西百姓放在眼里，就说这个祭天台，不过是你用来欺世盗名的手段罢了。” “整个淮西时时刻刻都有灾民活活饿死，你竟然不闻不问，却在这里干着劳民伤财又毫无意义的事，如果上天真的震怒，第一个就要雷劈了你！” 齐英杰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官出言不逊！” “寿城的百姓们，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专程跑到咱们这里来蓄意破坏，行为恶劣，今天要是放任他们不管的话，上天一定会继续降灾于淮西。” “我们难道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狡猾的齐英杰当场煽动百姓们的情绪，将这些人都笼络到自己这一边，不少年轻力壮的百姓跃跃欲试着要上前帮忙对付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