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章 穿越与分家

“砰!” 粗陶碗砸在青砖地上碎成八瓣,黍米粥溅了齐砚一裤腿。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听见头顶传来炸雷般的怒吼。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齐铁柱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油灯直晃,“娘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齐砚抬起头,正对上大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屋里弥漫着劣质灯油燃烧的焦味,混着灶房飘来的柴火烟气,老旧的窗户上,映着老槐树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大哥,我...” “你什么你!”大嫂赵金桂尖着嗓子插话,手里纳鞋底的锥子狠狠往草垫上一戳,“整整八年,家里供你吃供你穿,结果呢?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齐砚喉头发紧。 原主的记忆像打翻的酱缸,止不住的涌出来。 三天前他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时,正披麻戴孝。 母亲头七的纸钱还没烧完,债主就上门讨要原主在县城喝酒欠下的五两银子。 更糟的是,里正送来徭役文书,要求齐家出丁去修河堤。 但原主的母亲临死前留下遗言,要齐铁柱继续供养原主读书,所以服徭役的事情是能落在齐铁柱身上。 接踵而至噩耗,让齐铁柱情绪彻底失控。 “铁柱啊,不是嫂子说你。”赵金桂把七岁的儿子虎子往怀里搂了搂,“咱家就剩三亩薄田,虎子也该进学了...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县试都过不去,我看也甭学了。” “大嫂,这怎么行?”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二嫂柳芸娘愁眉不展,“当初婆婆闭眼前嘱咐过,小叔子必须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闭嘴!你这个克夫的倒霉玩意!” 赵金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的浑身发抖:“那老太婆活着的时候,根本不把我和铁柱当人,天天吸我们的血,供着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读书。现在她死了,留下两句屁话,还想让我们一家当牛做马?” “做梦!” 赵金桂骂骂咧咧,唾沫横飞,想是要把多年积压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柳芸娘被骂的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再说。 看着眼前这一幕,齐砚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他熬夜写论文猝死前,刚成为汉语言文学博士。 如今穿越成这个穷书生,面临的烂摊子比毕业论文难搞百倍。 眼下的朝代虽然没听说过,但却和前世历史里的唐朝一样,取消了世袭罔替的旧制度,大兴科举之设。 像是齐家这种坐落在山沟沟农户,以全家之力供养的读书人若是考不得功名,那这一家人就穷死了。 大嫂骂的虽然难听,但她说的都是事实。 母亲变卖嫁妆供原主读书,他却借着读书交流之名,流连勾栏,吃茶饮酒,县试屡屡落榜,外面还欠了一屁股风流债。 这种劣迹,大嫂没掐死他都是心软了。 但是...原主干的事,跟他齐砚有个鸡毛关系? 这锅他不背啊! 虽然收到过高等教育,但他又不是道德圣人。 且不说他这副文弱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徭役,就算抗住了,也等于说放弃了读书的机会。 一步落,步步落。 这可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 而他,齐砚,前世的汉语言文学博士,专业也对口。 你不让我读书,让我服徭役? 躺赢你都不会? “大哥。” 齐砚突然起身,深吸一口气,“这徭役,我不去,我要继续读书。” “你读个狗屎的书!” 齐铁柱脸色顿时黑了,破口大骂: “你睁大狗眼看清楚!” 齐铁柱猛地掀开衣襟,露出腰间蜈蚣似的伤疤,“去年我给张家扛活落下的!你倒好,用我干苦工赚的钱在怡红院搂着姐儿喝花酒!” 说话间,他踹翻条凳,“给你两条路——要么去修河堤,要么滚出这个家!” 柳芸娘咬了咬唇,急切切挡在两人之间劝说。 “大哥,小叔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让他去修河堤他哪受的住?” “受不住?我受得住他凭什么受不住?他不是人?” 齐铁柱越说越气,怒骂道:“老子不但要他服徭役,还要让他种地、做工,赚钱供我儿子读书!这些年他从我这吃的用的,全都要换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砚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儿,恐怕要净身出户了... “大哥...” 柳芸娘不似赵金桂那般粗糙,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模样长的温柔乖巧,一双水润的眼睛在其砚身上看了又看,十分舍不得。 她本想再劝劝,却被齐铁柱粗声打断。 “大什么哥!在废话你也跟着滚蛋,看谁敢要你这个克夫的!” 齐铁柱话说的难听,芸娘顿时红了眼眶。 冷哼一声,齐铁柱看向齐砚,板着脸说道:“看在娘的份上,外头草垛边上的茅草屋留给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分家了,以后咱们各服各的徭役,谁也别指望谁!” 齐砚心里咯噔一声。 按朝廷律,分家后徭役要按丁口均摊,每家一个,他和齐铁柱谁都跑不掉。 “赶紧滚!” 大嫂赵金桂将齐砚的衣服胡乱拢在一起,全都扔到外面。 齐砚轻叹口气,捡起衣服住进外面的茅草屋。 茅草屋年久失修,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遍体生寒。 推开窗户,齐砚借着月光房整理原主的书箱。 四书五经六义,这个世界学的居然也是儒家的经史子集,甚至连历史人物都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秦国覆灭后,楚汉之争活下来的是项羽,之后重建楚国。 历经五百年沧海桑田,现在当权的王朝国号为‘梁’。 这算是平行宇宙吗? 就在齐砚思索间,门轴“吱呀”轻响,柳芸娘闪身进来,手里攥着一方手帕。 “小叔...”她声音比蚊子还细,将手帕塞给他,“这个你拿去当了...” 手帕掀开,赫然是一只样式老旧的银镯。 齐砚露出错愕的表情。 “二嫂,这不是你的嫁妆吗?” “什么嫁妆不嫁妆,不过是个压箱底应急的东西。” 柳芸娘低头看着脚尖,手指在胸口的发丝上缠绕,她柔声道:“你拿去换了钱,打点打点官差,说不准能把那徭役免了...” 说着,柳芸娘鼓起勇气似的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氲,“你只管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只要别忘了二嫂就好...二嫂是个晦气的,不能改嫁,你大哥大嫂也嫌弃我...” 说着说着,柳芸娘声音哽咽起来,齐砚心生悲悯,神色动容。 柳芸娘是个苦命人,刚嫁给原主二哥不到三天,二哥就得了怪病死了,村里人人都传她克夫,如避蛇蝎。 虽然齐家人没赶她走,但也只是当作奴仆驱使。 现在婆婆死了,大哥大嫂也愈发不待见她。 看来柳芸娘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依赖了。 “二嫂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恩情,不过这镯子就算了。” 柳芸娘擦拭眼角,露出不解之色。 “那徭役可如何是好?” “既然花钱能免徭役,那我想办法赚点钱就是了。” 齐砚眯起眼睛,胸有成竹。 好歹是穿越者,赚点钱该不难吧。 柳芸娘见他不像是在逞强,将银镯套在手腕上,她看着齐砚风神隽秀的侧脸,脸颊滚烫动了动嘴唇。 “小叔,嫂嫂知道你喜欢我,但以后不许偷拿我肚兜了...已经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羞愤的跺了跺脚,柳芸娘夺门而去。 齐砚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什么玩意? 偷肚兜? 努力回忆原主的记忆,齐砚脸色越来越奇怪。 还真有这事... 怪不得柳芸娘这么义无反顾的帮他。 她恐怕是不仅仅是把他当依靠,而且还觉得他喜欢她... 看她这副娇羞的样子,恐怕还是双向奔赴... 怪不得他总觉得二嫂看他的眼神像是拉丝了一样。 感情是亲情变质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