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比烟花寂寞
“如果是同情,我会强迫自己适应你,讨好你。”
“我更有可能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许茹慕站在高山之巅,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自己被拐的场景,法庭上王金贵狰狞可憎的面孔,还有她出事后众人对她的嘲讽、揣测、厌弃,她只感全身被针扎般生疼,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渗着血。
她凭风而立,想纵身一跃,结束这窒息的生活,逃离活在猪栏里
一样的人生。可她抬头看看天空,真如陆立臻说的,西藏的天 * 真的好蓝。
她对这个世界仍有无限眷恋。她抗争了那么多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可她的痛苦无休无止,一个可怜的、没人要的、肮脏的弃儿,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有什么存活的价值?
她试着作最后一次挣扎,她打电话给费珏,想确认她信任的小伙伴、爱慕她的男人,现在会如何看待她。
“费珏,如果我被人强奸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电话接通,她捂着心口,无比痛心地说出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茹慕?”费珏震惊于许茹慕所说,可他却这样回复她,“我马上要比赛了,等我比完了,我再跟你说。”
“那你……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我了……”许茹慕听到费珏的回话,果然答案是让人失望的,她想也没想,果断挂断了电话。
何必呢?何必再羞辱自己?许茹慕胸口剧烈起伏,她何必给曾经追求她的男人打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完全是在自取其辱么!
* 色达实属于四川,此处因许茹慕思维混乱,潜意识认为自己看到了西藏的蓝天。
许茹慕的电话列表里还有赵天鑫的,她决绝地想去联系下费珏、赵天鑫,她盼着总能找到对她不同态度的男人。
可现在看来,真不必了,费珏都犹豫了,她更不必犯蠢去找赵天鑫……她病急了,随便抓个男人当解药,可到头来却绝望地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解药给她了。反而是她,成了最致命的毒药,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许茹慕狠狠地将手机丢掷至山底,摔个粉碎,而后掩面喘着粗气。她的心终于死了,她也终于可以去死了……
如果陆立臻不出现,她应该会同她的手机一样,摔入山崖,粉身碎骨……
许茹慕回想着当时给费珏打的电话,费珏是在那场比赛出事故的么?他是不是受了她那通电话的干扰?
“不用自责了,我们回成都办签证,去看看他吧。”陆立臻看出她的忧虑,猜测费珏出事可能和许茹慕有关,他已为她安排好行程。
“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许茹慕期期艾艾地说。
“你先搜下新闻,看看有没有报道。”陆立臻将自己的手机交给许茹慕,让她自己看。
许茹慕开始搜费珏、F1相关新闻,跳出的信息都差不多:银石赛道 F1测试赛发生严重车祸,中国车手费珏身受重伤,目前仍在抢救……
照片里的赛车,像是被切割过,四个轮子全部散落在地,前后定风翼早已粉碎,赛车仅剩的驾驶舱,也因惨烈撞击紧紧挂在墙面之上……许茹慕的瞳孔都放大了,她禁不住尖叫一声。
“怎么啦?”陆立臻担忧她,赶紧靠着硬路肩停车,他回望了她一眼,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小妞,到前排来。”
边说,他边将副驾驶的座位往后调转。
许茹慕依言伸腿,往副驾驶挪移,岂料,她的腿被卡在座位中间,
一时间动弹不得。
“哎呀!”她一屁股坐下,往陆立臻身上倒。
陆立臻被她的姿势逗乐了,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腿,许茹慕还穿着丝袜,那大长美腿分明是在引诱他。
他伸手架着她腋下,将她拎到副驾驶的位置。
“腿太长,人太笨。”他嘴上吐槽她,心里却是美滋滋地占她便宜。许茹慕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辩驳,她挂忧费珏,赶紧催促
陆立臻,“你能不能严肃点,你快看看。”
她将手机塞给陆立臻,陆立臻接过手机,点开了新闻相关的视频。短短的几十秒视频,带给他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视频显示:费珏驾驶的白色赛车在过发夹弯的时候,忽然失控冲出了赛道,车轮与地面摩擦冒起轻烟,随即赛车撞上了草地上隆起的小丘,赛车的鼻翼被撞断飞上了空中,赛车瞬间脱离车手掌控,车尾车头像磁极完全调转,在草地上打横摇晃,轻巧的赛车,如推土机过境一般,一瞬间将草坪毁灭殆尽……而后赛车又再度冲进了赛道,整个车似悬浮在空中,在赛道上翻了个跟斗,零部件、车轮纷纷从空中散落一地,车子亦被从空中砸下,发出重重的巨响……赛车随即飞向护墙,撞到墙面时,它仍没有停下,车子都快爬上墙面了,因为墙面的阻挡,这才停了下来。
看了视频,陆立臻沉默了。根据车速显示,车子撞击护墙时时速达到三百码,这意味着车子已经完全丧失了制动能力,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发生如此惨烈的碰撞,驾驶员承受的冲击难以想象……
“会怎么样?”许茹慕忧心忡忡,“你比我懂车。”
“很严重,情况不乐观。”陆立臻估测,但他仍存在一线希望,“可费珏伤得如何,不好说。具体要看碰撞角度,至少驾驶舱没有经历正面碰撞,如果最后是驾驶舱一面而不是底盘撞到墙面,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真的吗?”许茹慕听了陆立臻说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她为费珏祈祷,“老天,一定要保佑费珏吉人天相,一定要让他好好的。”
陆立臻望着许茹慕,她满心祈求的虔诚模样,仿佛是圣女。
“茹慕,你从来没有为谁这样紧张过吧?”陆立臻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不自觉多问。
“我不知道,陆立臻,你我们赶紧回成都,我要赶紧去英国。”许茹慕的心思完全在费珏的安危上。
陆立臻答应,他调转车头后,便一路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往回赶。“茹慕,你去到他身边,会不会就选择跟他在一起啦?”陆立臻边
开车,边揣测满脸忧愁的美人心思,“我岂不是把你送给了情敌?”
“生死关头,你还考虑我会跟谁在一起?你怎么那么自私冷血?” 许茹慕十分不解陆立臻的想法,她似已下定决心,“如果他有需要,我会同他在一起的。”
“我有需要,你会同我在一起么?”饶是费珏受伤,陆立臻也不惧和他比,要是今天遭遇变故的人是他,许茹慕会怎么办?陆立臻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敢想……”陆立臻的假设,并未让许茹慕为难,而是让她感到害怕,“陆立臻,你不能出事的。”
“嗯?”她的意思是,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要是有事,我命都给你!”许茹慕毅然决然地说道。
“好了,小妞,我知道了。”好像有股电流流遍他的全身,男人也是会被女人电到的,陆立臻心里麻麻的。
他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只要她有需要,他一定会把最棒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她。
路过服务区,陆立臻将车开了进去,停好车后,他看了眼还在慌神中的许茹慕,忍不住又想凑近她。
他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
“你要干吗?”许茹慕缩在副驾驶座上,将腿抬高,挡在他面前。“小妞,别把你的腿送到狼的面前。”他直截了当、恬不知耻地
表示。
许茹慕闻言放下了腿,正襟危坐,位置本就被他调至最靠后,此时她的面前有大片空间,陆立臻麻利地挤了上来,他对着半躺着的美人坏笑,“小妞,你怕我出事呀?”陆立臻居高临下,许茹慕不敢动弹。陆立臻盯着她,星眸俊朗,他凑上前,轻抚她的脸颊。
许茹慕撇开头,不喜欢同他的亲密。“别碰我,我不喜欢。”她明确拒绝。
陆立臻挤在她边上坐下,一个位置坐着两个人,瞬间无比拥挤, 许茹慕起身想逃,陆立臻却拉住了她,许茹慕顺势坐到他的大腿上。
娇柔的姑娘侧身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你好烦……我很难受……”她一瞬间有点失神,可很快又开始抗拒。
“小妞,坐我大腿挂我脖子,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么?”陆立臻将许茹慕的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圈住脖颈,他试着开导她,眼神温柔又清朗,“你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我就想对你做坏事了……”
他指的是他从南极回来那次吧,许茹慕低垂着眼睛望着他,他的眼睛真是藏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抚上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无比认真地告诉她:“茹慕,我不是因为被你感动才爱上你的,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以后才一步步沦陷的, 我是在某个瞬间被你击中,被你俘获的……”
恍惚间,许茹慕看到了她所期待爱情的样子,明朗的直接的,一见钟情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触碰,而不是因为感动……
此刻在陆立臻怀里,她的心一阵激颤,像是娇嫩的小花,抖动了花蕊。
“可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不配拥有,我不期待。” 许茹慕眼神里的光亮一闪而黯淡,她马上认清现实。
她的沉痛感如此之强!他苦心埋藏了十年的真相,一旦破出,就像藤蔓长在了她的心口之上,好不容易被他剥开一点点,它又开始滋生蔓延,无止无尽地缠绕着她……
陆立臻心疼极了。他可怜的小妞,想要破除心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茹慕,抱歉。我不耽搁时间了,我们马上去英国。”陆立臻一瞬间从调情的暧昧中抽身,恢复了冷淡的模样。
给车加满油后,他又给许茹慕丢了一堆零食,嘱咐她吃东西,而后继续开车向着成都方向奔驰。
到达出入境管理局后,陆立臻带着茹慕去办理签证,他跟面试官说明情况并出示证明文件后,签证当场就被批了下来。
“我让英国摄影协会给我发了工作邀约,办的是工作签证。”陆立臻挑眉,“你的身份是我的助手。”
许茹慕不甘示弱:“我也可以办工作签证的,我去巴黎时装周,也是工作签。”
“一定是你助理办的。”陆立臻数落她,眼皮也不眨一下,“旅行途中一般有两种人,一种是管吃管喝管住管钱管去哪玩的管家,一种是啥都不用干、只负责吃喝玩乐的跟屁虫,你说你是哪种?”
“我才不要当跟屁虫。”许茹慕死鸭子嘴硬。
她快步走开,走了一段,她发现陆立臻没有追上,她又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他,却发现陆立臻在另一处登机口悠闲地站着,好似还在笑话她。
许茹慕看了眼机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错了。
她灰溜溜地跑回到他的身边,赌气似的不理他。她得承认,要是没有陆立臻,这次行程,她还真不好搞定。
二人踏上了漫长的飞行旅途,飞机在伦敦希斯罗机场落地。
费珏所在的医院离机场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车程,他们打车前往医院。陆立臻将许茹慕送到医院后,又面临同她分别。
“谢谢你,那么……”许茹慕感谢他,想要就此别过。
“茹慕,”陆立臻看出她想道别,抢先阻止了她,他双手插着口袋, 殷切地告诉她,“我等你,随时随地。”
许茹慕望着他,他微微歪着头看她的时候,她能清楚看到他下巴上明显的胡碴,风在吹乱他的头发,他看似成熟又略带点不羁,眼神深邃又带着疏远感。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记下了他现在的模样,对他点头,当是答应了他,随即她转身走进医院。
许茹慕按照指示进入费珏的病房,让她欣慰的是,费珏已经脱离了危险,从 ICU 转到普通病房。
许茹慕站在门口观察,病房里只有病人一人,费珏正躺在病**, 胳膊上、头上、大腿上都缠着绷带。
“费珏,我来看你了。”许茹慕鼓起勇气走进去,开口的一瞬间,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茹慕?”费珏抬头,清冷的眸光扫到了许茹慕,他看见了她,眼睛都光亮了几分。
许茹慕在费珏床沿坐下,她仔细看他,看到费珏受伤肿胀的右手, 这只手本来是能精准操控 F1赛车的呀,而今却打着厚厚的石膏,她看了真是心疼又愧疚。
“你总算来了啊。”费珏伸出健康的左手,用力点了点许茹慕的额头,似要摇醒她,“我等你等得真辛苦,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我知道。”许茹慕连连点头答应他,她一定要好好听他说话。
“来,坐我边上。”费珏让许茹慕坐到**,许茹慕挪了挪身子,紧
挨着费珏。
费珏忍着剧痛,还是试着伸出粗大的右手,点点许茹慕脑袋,一字一顿责怪她:“你怎么那么笨?有什么好寻死觅活的?有什么过不去的?”
费珏表面是责怪她,其实是在开导她。许茹慕想到前因后果,想到自己的不理智,想到可能是自己的电话导致这场车祸,一瞬间情绪崩溃,伏在费珏肩头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许茹慕只重复着说“对不起”三个字,接着就在一直哭一直哭。
费珏没有安慰她,只是伸手抱抱她的头,他由着她哭,放任她哭。许茹慕宣泄情绪的时候,他只感自己也得到了宣泄。
“知道自己错了吗?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没用的!照顾不好自己的是白痴!一言不合就自杀的是废物!”等她哭不出声,费珏又开始训话了,他说的话很重,像是铆足劲的榔头,誓要敲醒许茹慕的榆木脑袋。 “我再也不做傻事了……我一定照顾好自己……再也不去自杀
了……”许茹慕好不容易不哭了,可费珏一说话,她又被刺激得掉眼泪。
“那就好……那就好……不要哭……哭了会变丑……”费珏听到许茹慕向他保证,他也不再苛责她,转而开始安慰她。
费一鸣和庄玉琴回病房看儿子的时候,居然看到许茹慕和费珏一起坐在病**,美女还半倚靠在儿子身上……
费一鸣轻咳了一声,许茹慕和费珏这才缓过神来,许茹慕赶紧站起身,礼貌地问好:“叔叔,阿姨,你们好。”
“茹慕,你从哪里过来的?之前听说你失踪了……”费一鸣是叱咤商场的商人,他的气势有点让人难以招架。
“本来想去西藏,听到消息从成都赶过来的……”许茹慕从费一鸣的口气,听出他知晓她发生的事,还有他对自己的不喜。
她格外敏感,当有人对她表现出不喜或者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 她很难镇定,她的身体也会表现出不适,眼下她就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间房间。
许茹慕垂着眼睛,避免着同他们有眼神接触。
“你多跟费珏聊聊天,你们是同学嘛,同学都很有话聊的。”费一鸣鼓励他们交流,但又把交流限定在同学关系之内。
“我会的。”许茹慕低着头答应。
庄玉琴削了个苹果,很客气地递给许茹慕:“吃个苹果。”许茹慕接过,庄玉琴看到她的手在抖。
费珏似乎捕捉到什么,他凑到许茹慕面前,对她撒娇:“拿过来给我也啃一口。”
“你要吃,妈妈给你削。”庄玉琴没料想费珏也想吃苹果,她赶紧再拿出一个削起来。
费珏已经直接伸头啃许茹慕手上的苹果了,许茹慕起初想避开, 但又害怕牵扯到费珏的伤口。
她顺从地给他递苹果,费珏一面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一面盯着呆愣原地的许茹慕,对她坏坏地笑着。
许茹慕专注喂费珏吃东西,她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费珏在许茹慕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啃完了苹果。
费一鸣和庄玉琴也看呆了,他们不免产生怀疑,眼前这对真的不是热恋中的情侣么?
“你们没事就先走吧,我想休息。”费珏下逐客令,“我有茹慕陪着就好。”
费珏的父母只能依言离开,许茹慕留着继续陪费珏。她也开始削苹果给费珏吃。
“茹慕,我不爱吃苹果。”许茹慕再度递给他苹果的时候,费珏拒绝了。
“那你刚才抢着吃,是在给我解围?”许茹慕看出费珏的用心,她很感激,却也觉得无奈。
“我不希望有人对你另眼相看,茹慕,已经发生的事是没有办法的,接下来,跟我好好过日子。”费珏一如既往霸气,很显然,这次许茹慕来到他身边,他就没打算让她走。
“我……”费珏如此直白,许茹慕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不堪被他提及了,她的怯懦被他看到了,许茹慕有被感动,可她更多的是惶恐。别人议论她的时候她害怕,别人包容她的时候她也退缩,她真是
一个无法自立的矛盾体。
许茹慕逐渐了解到费珏的情况,虽然这次车祸,他逃脱了死神的魔掌,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受的伤也不轻,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右手遭遇了粉碎性骨折。
他的右手经历了五个小时的手术,虽然保住了,可日后就算恢复得再好,肌肉、力量功能都会不如以往,这对于一个双手需要最精准的操控能力的准 F1赛车手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许茹慕看到过庄玉琴偷偷抹眼泪,费珏看着窗外长时间冥思…… 她心疼费珏,愧对费珏,感谢费珏。渐渐地,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
痛苦,试着践行给费珏的保证,努力适应医院的生活。她一向不会照顾人,可她现在却能记下费珏的医嘱、他的三餐饮食、他的康复计划, 她像是个贤惠的小妻子。
有来探视的车手、车队工作人员都将许茹慕当作费珏的女朋友。“哥,你好有福气啊……”
“女朋友太漂亮了……”
“那当然,我的眼光……”费珏也不解释。
很快,费珏可以下床走路了,他跟许茹慕提议出去走走。许茹慕就顺着他,陪着他下楼。
“我想去银石赛道。”费珏提出他想去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出事的地方。
“老地方呢。”许茹慕想到自己也曾去过银石,便欣然前往。
银石赛道离医院并不远,司机开车二十分钟即到。银石赛道很美,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充满诗情画意。不同于其他 F1赛道走高科技冷峻风格,银石赛道像是遗落在大都市的明珠,保留着独特的英伦田园风格。赛道在草地上曼延、伸展,**的黄土、金黄的草地与灰色的路面有层次地铺排着,蜿蜒曲折逶迤行进,如果此时有辆红色赛车经过, 则画面更是生机盎然,浓墨重彩。
“我曾经站在那边看你比赛,为你打气加油。”许茹慕指着一处弯道的观众台,她曾站在那摇旗呐喊,这让她倍感亲切。
“那次比赛我拿了第一个国际比赛冠军,这儿真是我的福地。”尽管他在这里出了事儿,费珏仍觉得周遭美好。
“可你那时候拿了冠军,并不十分高兴。”许茹慕也回忆起那场比赛,赛后费珏的反常,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只怪,那时候还太年少无知了……”费珏感慨。他在银石赛道上振翅高飞,又在这里跌落凡尘……
一切都似乎变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身边还站着许茹慕。
六年前,许茹慕已经满十八周岁了,在韩国当练习生的第三年, 她仍然没有出道,不过她争取到了去英国学习音乐的机会。
费珏高中退学后,一直在国外进行专业的赛车训练和比赛。那年盛夏,得知他在英国有比赛,同在伦敦的许茹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他加油。
比赛当天,许茹慕偷偷前来,没有预先告诉费珏。她一个黑发黑眼睛的美女,挤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美女中间,格外显眼。为了支持费珏,她还打扮得跟个拉拉队小公主似的,脸上贴着五星红旗,身上只穿背心短裤,露肚脐眼,大长腿,气场一点不输同样性感的欧美姑娘,
连转播镜头也频繁给到她。
费珏表现得也特别好,从落后出发到一步步领先,最后成功拿下了冠军。
许茹慕高兴极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费珏面前,她出现的时候, 费珏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来了?”费珏有丝窘迫,他跟许茹慕说过有比赛, 但没想到她居然来现场了。
“给你加油打气呀!”许茹慕微微弯腰,开心地说。
“谢谢。”费珏感谢,“本来我打算去学校看你的,没想到你过来了。” “嘻嘻……”许茹慕仍开心地围着他手舞足蹈。
“走,我带你去吃饭。”费珏有意离开赛车场,提出要请许茹慕吃饭。
“费珏,你是冠军,你好厉害,为国争光呀。我要跟你合影。”许茹慕还打开了相机自拍,比了个剪刀手,她对镜头露出开心的笑容,可画面里费珏的表情却是冷冷的,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高兴呀?”许茹慕察觉到不对,她不解,开始自我反思,“是我不请自来,惹你生气了吗?”
费珏看了她一眼,她性感的身材,配上她一脸无辜可爱的表情, 莫名让他想到,他如果是她男朋友,一定直接把她扛走。
可惜他不是。他看见许茹慕背着相机,相机在她胸前晃**,费珏一瞬间想到她中意的某个男人,他的表情更阴郁了。
“茹慕,赢了一群小屁孩,我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费珏忍不住发起脾气,“我已经二十岁了,还在开卡丁车,和十四五岁的欧洲孩子一起比赛,我赢了他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抱歉,”许茹慕道歉,感觉自己伤害了他的自尊,“我不懂车,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不是每个人都能拿第一名的。”
“是吗?”费珏不屑。
许茹慕认真地点头,她想到自己的比赛成绩,不由黯然:“我出道选拔赛,一直都拿不了第一,我到现在还没有出道,好难过呀。”
“可是,不要放弃梦想呀。”还没等费珏安慰,许茹慕就给自己打气了,“我每天努力练习舞蹈,学习音乐,我比别人更努力,就不会比别人差。总有一天,我会出道的,我会站在舞台最中央的。”
“茹慕,你很优秀。”费珏表扬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他忍不住表白,“和你在一起,我会被你的乐观感染。你真的很吸引我。”
“费珏,我不擅长跟人做朋友,但你一定是我的好朋友。”许茹慕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她再度强调,“我有喜欢的人。”
“看你带着相机,我都明白了。”费珏无可奈何,眼前的美人再怎么善解人意,终究不是自己的,“你都喜欢他四年了,他都有女朋友快结婚了吧,你还执迷不悔吗?”
许茹慕捧着相机,费珏的话让她很难过,不经意间,她的眼圈红了。费珏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她都半年没有和陆立臻联系了,她根本无从知晓他的状况。但她猜想,陆立臻肯定是有女朋友的,他可能的确快要结婚了,不然,他怎么会不理她呢?
“他在恋爱,你为什么不能恋爱?你一边谈恋爱一边等他,那样才公平,不然你多吃亏。你十八岁了,再不抓住恋爱的机会,就青春不再了。”费珏为许茹慕不平,也竭力在为自己争取。
“是吗?”许茹慕怀疑费珏的说法,不过她也明白,她成年了,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可以去恋爱了,陆立臻和她恋爱,也不会是犯罪。
“难道你不想恋爱吗?你不好奇吗?看着其他的同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宠着、护着,你不羡慕吗?”费珏抛给许茹慕一连串的问题。
“想,羡慕。”许茹慕咬着唇,她被费珏说中了心事,“我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拥抱会不会心跳加速?想和他在一起,很想很想……” “茹慕,和我恋爱吧,我能给你陆立臻给不了的。”费珏恢复了自
信,他的舌头滑过薄唇,他又成了又帅又坏的追风少年,“我比他有钱,比他年轻,没有人会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懂音乐,我懂你,我们才是一类人,我明显比他更适合你……”
许茹慕望着费珏,她愣住了,他霸道又深情的模样,真是让女人难以抵抗。
二人近在咫尺对视着,许茹慕细看还是那么完美,漂亮的眼睛会勾人,皮肤没有任何瑕疵,费珏忍不住再度凑近她……如此尤物,他好想得到。
许茹慕也被费珏吸引住了,他看她的眼神,就跟她看陆立臻的眼神一模一样。许茹慕明白,那是怎样的痛苦与渴望,她很想成全他。她相信费珏会待她好,会很珍重她的。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许茹慕低头,终是抵御住了**,她对费珏说道,“我要坚守自己的感情,尽管他不看重,可对我而言,那依然是美好的特别的。我依然抱着希望,想把对爱情的所有体验都给他。和你在一起,我可能爱上你,可也有可能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唯一确信的是,自己的心被陆立臻填得满满的。我不愿意尝试和别人开始。”
费珏看到了许茹慕心软,却没有看到她心动,也没有等到她点头。她对感情充满期待,却不贪,她想要的,不是虚荣、浪漫、**,
她单纯只是想要一个人的心。
哪怕是单恋,她的心也被陆立臻完全占据,没有一点点空虚的余地。
他连趁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
费珏冷眸一凛,真当痛心失望。“茹慕,你明明喜欢摇滚、喜欢碰撞,不甘于稳定,不屈从,可你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沉静、专一、甘于寂寞?这不该是你的个性。”
“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像妖女、狐狸精,却活得像纯洁的圣女一
样?”许茹慕笑了,可她并非想反驳,反而是深表赞同,“你说得对,我真是矛盾。”
“你好迷,得到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费珏羡艳陆立臻, 他还是不甘心地问她,“茹慕,如果我比他更早遇到你,我会不会有机会?”
许茹慕回想起和费珏的初遇,也是有趣。
有天,在去往音乐教室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个戴耳机的高个子男孩,她一脸兴奋,跑了上去,拍了男孩的肩膀。
对方回头,一脸诧异地望着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道歉。
戴耳机、高高的身影、白衬衫,这些符号,让她莫名想到了某个人……可当她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她才回过神来,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校园?
少年却拦住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明确对她说:“你是许茹慕吧,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原来,费珏已经在她回归许家的晚宴上出现过,可她太迷糊,没有同他打招呼……
“哎……我每次都太晚……”费珏握着拳头,紧着牙关,只感命运给他的安排真是苦涩,“要是我十岁之前父母就肯让我碰车,就让我接受职业训练,那多好。要是我再早一点遇到你,多好!”
“费珏,你不要这样想,你会拿更多的冠军,你还会遇到更值得你爱的人。”许茹慕试着鼓励他。
“你们都觉得我什么都不缺,”一向孤傲的费珏,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头一次显露内心的脆弱与惶恐,“可我缺时间,我无法改变,我无法得到此生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他一向潇洒狂傲、无所不能,而今却在她面前,展露无比脆弱的一面,许茹慕也很动容,她也对他**了很多心事,跟他说了很多她
在韩国的心酸经历。
两个年少的孩子,就这样鼓励着彼此继续追逐梦想。
两个月后,许茹慕终于成功突围出道,而费珏也开始了方程式阶段的征程……
往事成风,尘埃落定之时,一切已然物是人非。
“我现在终于不用再拼命奔驰了,开不了 F1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忆过后,费珏已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你爱的是赛道和车,F1只是梦想。我查过资料,有些退役 F1车手去开房车,还有开拉力赛车的,未必一定要开 F1的。”她劝费珏不要那么执着。
“跑拉力赛?”费珏不由好笑,“你忘记我在山路上被陆立臻秒过么?我连他都跑不过,我能去山地赛车?”
费珏主动提到和陆立臻赛车的经历,许茹慕哑然。她十八岁生日当天,两个男人都来她指定的郊外别墅给她过生日,生日宴后,他们开车下山。费珏一路围堵陆立臻,结果被陆立臻外道超车,卡位避开, 虽然费珏之后一直尝试超车,却始终没有成功。
“为什么要和他比呢?”陆立臻是传说么,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许茹慕有丝哭笑不得,“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他,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费珏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这是而今许茹慕对陆立臻的态度。“放弃自己想要的、追寻的,比放下仇恨、痛苦,要容易得多。”许
茹慕想到自己的“放下”与“放不下”,心绪高低起伏,她到底还是意难平。
费珏听出她在劝告自己,他望着许茹慕,她惆怅、冷艳的美丽模样,愈发深深地吸引着他。他的心突突直跳,他想要的,决不轻易放手!
“茹慕,那天我并非犹豫才没有答应你,我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才郑重些。”费珏机敏地提到了许茹慕给他的那个电话,此刻,他终于有机会重新回答她,“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会和你在一起的。”许茹慕回望费珏,她的眼中溢满温柔的色彩:“费珏,我很感激你
带我走出这段艰难的时光,我愿意尝试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费珏不敢相信,许茹慕竟然答应了。那一刻,他好快乐,感觉就算是受伤,也是值得的。
“我要的并非是爱情,而是想给自己的人生一次重启的机会。”许茹慕很明白自己的状况,她担心费珏将她所说的开始视作感情上的, 又作了解释。
“茹慕,别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给我机会就好,这次我一定可以追到你的。”费珏信心满满地承诺。
“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再爱上一个男人,甚至是接受一个男人。” 许茹慕像心理医生一般,无比清晰地分析自己的病情,“费珏,你会害怕么?”
“有什么可怕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适应你……”面对许茹慕的直白,费珏反而很干脆,他对自己有信心,“我也受伤呢,我还需要你照顾呢!乖啦,不要怕。”
许茹慕点点头,不作他想,当是答应了他。
不久后,费珏出院了。他们搬进了伦敦郊外的一栋小别墅,为了费珏更好地康复,他们选的别墅配备了游泳池和健身房。
费珏也开始了紧张的康复训练,游泳、踩单车、长跑……他每天都给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许茹慕也跟着他一起做规律运动,不知不觉,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迎来了跨年。
费珏订了米其林餐厅,和许茹慕一起庆祝跨年。饭桌上,许茹慕收到了陆立臻的贺年短信:小妞,过年好。新的一年,开心平安。
无比简单的问候,却提示着他的存在。许茹慕并没有忘记他、放下他,她依然记得医院分别时陆立臻的模样,她只是单纯没有联系他。
“看得那么认真,谁发你短信呢?”费珏似在探询。“陆立臻。”许茹慕照实回答,放下手机。
费珏没有追问,他低头切割盘子里的龙虾尾,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还不慎将刀叉滑落在地上。
有服务员上前捡起刀叉,又有服务员为他送来新的刀具。费珏冷着脸,再也没有碰一桌子的美食。
许茹慕吃了一片鹅肝,而后她也放下了餐具,对费珏说道:“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费珏一言不发,干脆地买单,带着许茹慕离开。
二人一路无言,到家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许茹慕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费珏忽然开口,唤住了她:“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个废人。” “医生说你会康复的,你很快就能再碰方向盘。”许茹慕认真地
回应。
“茹慕,不要因为愧疚和我在一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许茹慕总是谨慎关怀,这让费珏意识到,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放开过。
“如果是同情,我会强迫自己适应你,讨好你。”许茹慕小心思量, 声音依然冰冷,“费珏,我更有可能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一时间气氛凝重,屋子里的寒冷程度,就跟室外一样。费珏倒吸一口凉气,他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许茹慕趁此干脆地进入房间锁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许茹慕就出门了。她去了伦敦南岸艺术区,在一家卖音乐器械的店铺买了两把吉他。
她从泰晤士河边的街头路过,经过涂鸦墙的时候,那边刚好有个摄影艺术展,她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就走了进去,试着寻找她熟悉的人和事。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陆立臻的作品,是他新出的海洋专题:有翻烂的肚子里塞满塑料碎片的信天翁尸体,有背着死去幼崽哀悼的逆戟鲸……
观展的人们纷纷表示震惊,感叹之声不绝于耳。
他可能还和她在同一座城市,许茹慕想着。她看了一会儿,抱着吉他离开。
回到家后,她将其中一把吉他递给了费珏,费珏没想到,她居然给自己带来了特别的礼物。
“刷和弦,懂吗?”许茹慕笑着问费珏。
“当然。”费珏接过吉他,他也带着笑意打量许茹慕。她似在有意无意提及他们高中的时光。
校园初见之后,许茹慕去音乐教室主动找他,说她想加入他的乐队。
“你是 98K 乐队的成员?”她好奇地看着费珏,大眼睛眨巴。“嗯,主唱兼吉他手。”少年冷冷回应。
“我也想加入乐队。”
“你会什么?吉他,贝斯,鼓手,钢琴,还是吉他?” “我会唱歌……”
“哈哈哈……”费珏笑得前仰后合,“刷和弦懂吗?”许茹慕摇头。
“妹子,回去读你的书,演你的电影吧……考中戏、北电,应该对你的乐感没有要求!”费珏这坏小子,狠狠讽刺了许茹慕一番。
……
费珏试着扫弦,吉他发出清脆利落的声音,一切毫无障碍,他的手指还是灵活的。“怎么样,满意么?有什么歌想听的,我弹给你听。” “你的成名曲呀,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许茹慕果断选择。
费珏抱着吉 他, 认真地弹起 John Denver 的 Country Roads ,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To the place I belong.West Virginia,Mountain momma,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他站起来,边弹边唱,连唱带吼,专注忘我。
许茹慕看着费珏**满满地尽情挥洒才华,只感觉他身上的少年感和帅气,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费珏一曲弹完,许茹慕给他鼓掌,流露欣赏的神采:“好棒呀,少年。”
“你也来试试!”费珏让许茹慕也试试。
许茹慕努力回想了下自己会弹的曲目,无奈表示:“我记得的谱子有限,我试试布兰妮的Everytime 吧。”
她抱着吉他坐下,弹出了开始的泛音,紧接着手指灵活过渡切换, 音节也越来越重,她整个人沉浸在旋律中,她还跟着旋律哼着歌。
这首歌基调很悲伤,她是在韩国思念陆立臻的时候一个人自弹自唱学的,她真的为他学会了所有布兰妮的歌。
一曲弹完,许茹慕表情沉寂。
费珏被她冷酷的模样深深吸引了,他蹲在许茹慕面前,凑到她耳边。
“有没有人说你弹吉他的时候很性感……”他被她撩动心弦,对她耳语。
“没有吧……”许茹慕回想了番,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性感”来夸她弹吉他的样子。
费珏抓住了她回眸微笑的动作,趁机将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许茹慕很意外,她试着回应,可她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她躲开了,离开了他。
更可怕的是,她还捂着嘴。
许茹慕不情愿和他接吻,费珏很挫败,他捡起地上的吉他,反复
擦干擦亮。
“对不起,”许茹慕主动道歉,“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人亲密……” “茹慕,放下他吧。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少年明亮的眼睛露着乞
求的神态,他罔顾自尊,“就不能可怜可怜我,骗骗我也好?”
许茹慕望着费珏,她也很无助,她都没法同费珏解释。她并非因为想着陆立臻而抗拒接吻,她甚至也曾以同样的方式,回避陆立臻的接近。
费珏提着吉他离开了,许茹慕仍木然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即便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都不再讥笑她,即便这里有人疼她、爱她、愿意接受她,她仍然是对新的生活无所适从。
尴尬的亲吻之后,二人维持着平淡的关系,直到许茹慕生日那天, 费珏一反常态,给许茹慕送上了大大的惊喜。
他请了一支乐队来家中给许茹慕过生日,冷清的家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群人在院子的草坪上狂欢,许茹慕再怎么心情低落,也很难不被他们欢乐的情绪感染。何况,她本来就是爱玩的人,音乐一响起,她也跟着尽情摇摆。
“茹慕,我把房子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这栋楼的主人。”费珏和许茹慕碰杯,祝她生日快乐的同时,给她送上了生日礼物。
许茹慕停下喝酒,她望着眼前的别墅,脑子也清醒了大半:“费珏,我不会收的。”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但这是我想给你的。”费珏强调,这就是一件礼物。
“我不会住的,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在哪里生活。”许茹慕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一样的话,她那时候不理解,而今多多少少有些明白那种心无归处的境况。
曾经,她觉得陆立臻在思考“该过怎么样的生活”,为此还放弃她, 是很混账的事。
而今,她总算有些理解他了。他不是被远方**,不是为了开心、为了梦想,而是他的内心真的是孤苦无依,他无法把握当下的幸福, 无法保留着有她的生活。
她的心像是透明玻璃,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费珏,你不用理会我的。”许茹慕回过神,主动劝慰费珏,“你请的乐队已经给我带来了十足的欢乐了,我很开心!”
费珏也不再纠结,他命人推车送上了生日蛋糕,蛋糕足足有三十寸,冰晶亮闪闪的,中间站着冰雪女王,一看就是为冬天出生的许茹慕专门打造的。
生日会的烟火燃起,绚烂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费珏拉着许茹慕看:“快,茹慕,可以许愿啦。”
“嗯。”许茹慕点头,抓紧时间许愿。
“我希望费珏可以早日重返赛场,我可以找到一处没有烦恼的地方,住上很长很长的时间。”许茹慕默念着自己的心愿。
烟花下的许茹慕,眼带笑意,璀璨星空下,她光彩夺目。
所有人都像是背景板,被隐去,只有她,遗世独立,比烟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