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果硬糖
“我为什么不可以愤怒?你不是我,你永远可以以拯救者的身份高高在上,从来不需要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
助理小七接到了一个宁城手机号的来电,对方很客气地说自己是许茹慕的干爹干妈,这几天在北京,想见见她。
“天呐,天呐,天呐。”许茹慕听完小七汇报,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喊三声“天呐”,表情很是夸张。
“那我回绝他们,你人都在外地拍戏呢。”小七没有见过许茹慕的干爹干妈,但看了许茹慕这表情,她想还是拒绝为妙。
“不行,不行,不行。”她又连说三个“不行”,情急之下,她被自己口水呛到,她对小七命令,“排好行程,我让司机开车送我过去。”
她所谓的司机,真当是陆立臻。这次进组,就是陆立臻送她来的。“我要去拍胡杨林,顺路,带你一起走嘛。”怕许茹慕拒绝自己的
好意,陆立臻便说自己是去拍片的,他还展示了自己的器材。
“毫无挑战的拍摄,你陆大摄影师也稀罕去?”借口,许茹慕才不相信他。
“好不容易有活儿,我总不能不接吧?”陆立臻对许茹慕调皮地眨眨眼,“草原的星星,星空下的胡杨林,应该都很美。”
想到他带着她一起拍星空的画面,美好得让她无法拒绝,许茹慕心一软,又不争气地上了陆立臻的车。
去的时候,许茹慕特意让助理小七坐前排,她躺在后座睡觉。
陆立臻将车子开进服务区,他爬到后座,给许茹慕系上被她解开的安全带。
“好勒呀,不要啦。”许茹慕被他吵醒,抗议,系上安全带,她像被
钉在位置上,好不自在。
“不喜欢,那就坐前面吧。”他将她的安全带解开,将她抱起,从车后座抱到副驾驶。
“干什么?”他也太自作主张了,许茹慕恨得牙痒痒,“大美女坐副驾,被你色眯眯地盯着,你就不怕影响行车安全!”
“不会。你只会让我更专注。”陆立臻重回驾驶位,打开了音乐,之前他将许茹慕 iPod 里的歌重新刻录了一份,放在车上听。
他就是边听着这些陈年旧曲,边将车开去了 S 省。
车厢里传来一句销魂、颓废的女声独白:“It's Britney, bitch. ”
这节奏像是要将人的耳膜击穿,许茹慕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陆立臻是成心的。
“Gimme gimme more,Gimme gimme more”歌词让人浮想联翩,
车厢的温度也急剧升温。
许茹慕伸手去关音乐,陆立臻也伸出手,阻止了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关。”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彼时,是她要听这歌,是她阻止他关音乐。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更亮了。
二人近在咫尺,陆立臻凝视着她,认真地说:“我记得你十八岁生日,非得在我的车中放这首歌,那天你很任性。”
“那是以前,我再也不会做任性的傻事了。”她撇过头,下决心保证。
“我知道,”陆立臻却极认真地告诉她,“可我允许你任性了……因为我在等你……”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很放纵,先是上车后嚷嚷要听歌,而后趁着他停车的间隙,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口,随即立马回到副驾驶位置上端坐。
那是她的生日小算盘,她想把初吻给喜欢的男人呀。
他说,他在等她任性,可许茹慕只记得用尽了浑身的胆识,陆立臻是没有任何回应的。
“漂亮女孩子的初吻,真的能让男人念念不忘么?”许茹慕很伤心, 她以前的作为,让她觉得很伤自尊。她给陆立臻的,是因为特别珍贵, 才会让他记在心里吧。
“是,”陆立臻承认,“让我忘不了,让我想到,或许,我也能喜欢你。”
许茹慕望着他,不可置信,他是从那时开始就试着喜欢她了?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眼睛像黑夜里的星辰,那么好看的样子, 她的心被撕扯着,再一次传来了悸动。
二人无话,陆立臻转而目视前方,看小七回来了,他便发动车子。“哟,我的位置……”小七见许茹慕和陆立臻神色很反常,许茹慕
好像有心事,她没敢多问。既然位置被占了,她便爬到后座休息了。一路顺风,陆立臻准时又准确地将女主角送达。
“陆先生,你的车技很好呀。”小七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车技好,特意夸赞。她跟着许茹慕只有三年,之前没见过陆立臻,但对许茹慕和陆立臻之间的事,也了解个大概。这次行程,算是她与陆立臻第一次接触。先前,她对许茹慕的前男友充满好奇心,可被他带来的麻烦搞得焦头烂额后,她对着许茹慕抱怨了不少,劝许茹慕离他远些。然而在这次短暂接触后,她居然一点也不反感眼前的男人。
很有味道的男人,他的女人缘一定很好。
而且,许茹慕好歹也是个一线女明星,多少人眼中的女神,为什么和他这样一个普通男人站一起,也莫名觉得好般配?
陆立臻到达后,居然有辆酷路泽来接他,带着他去行摄。许茹慕有点相信,陆立臻是来工作的。
接到许茹慕要回北京的电话,陆立臻二话没说,放下相机,赶到
片场带她回去。
“才来两天,怎么又回去了?”陆立臻不解。
“不告诉你。”许茹慕卖关子,她特意叮嘱小七,这次行程绝不能透露任何风声给陆立臻,泄密就等着炒鱿鱼。她的助理最近跟陆立臻走得很近,她的行程,陆立臻一清二楚。
陆立臻依照许茹慕给的地址,一路开进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他在一座教工楼下停车,他很奇怪,许茹慕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许茹慕下车前又好好照了照镜子,整了整鬓发。
“你在车里待着,等我。”许茹慕抹了唇彩,清新靓丽。随后,她便一个人独自上楼。
她敲门,一位梳着背头、戴着银边眼镜、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儒雅男士开门,看到她,满脸笑容。
“干爹!”她亲昵地叫了声。
“闺女,你来了,快进来!”男人很亲切地招呼她。
许茹慕进屋,便见满满一桌海鲜,大螃蟹一个汤碗只能放下一只, 四只虾就盛满一大汤碗。面对如此大个的海鲜,她眼睛都亮了。
厨房有人推门,漂亮阿姨端着新出锅的菜出来了。
“茹慕呐,干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豆腐鱼。”阿姨对许茹慕也很是亲切。
“干妈,我好想你。”许茹慕兴奋地跑到女人面前,像是贴身小棉袄一样,抱着女人的胳膊。
“越来越漂亮,嘴也越来越甜了。”干妈笑着夸她。
“干妈最美。”许茹慕笑弯眉眼,而后又对着菜流口水,“想吃!”干爹已递来碗筷:“吃,把这一桌海鲜都吃完。”
许茹慕忙不迭夹起豆腐鱼,入口即化,真当鲜美。
“都是新鲜的,好吃吧。”干爹看她吃得香,也不枉一路辛苦,“禁渔期刚过,我们去了海鲜市场,买好海鲜就直接去了高铁站,赶最早
的高铁过来的。”
“七个小时的高铁呢!你们特意从宁城带海鲜上来,真是辛苦了。” 在北京,她真的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这桌菜满满的都是爱呀。
“新鲜才好吃嘛,你多吃点。”
“对啦,你们怎么会到北京来的?”他们的到来让许茹慕很意外, 她准备不足,抱歉地说,“我最近有点忙,我让我助理带你们玩?”
“我们……”干爹想了想,说,“刚好有个学术会议,我们便一起过来了。很久没见你了,便想顺便跟你吃个饭。”
“干爹干妈好厉害。”他们是宁大的教授夫妇,是学术明星,许茹慕一直很佩服。
“一起吃呀。”许茹慕见干爹干妈只看着她吃,她怪不好意思的。“茹慕,我们这次来,不打算出去玩,你不必费心了。”干爹开口说
话了,“我跟你干妈,准备看看房子。”
“你们怎么打算买北京的房子,是要来北京任教了吗?”许茹慕疑惑地问。
“不是给我们住,给你们的。”干爹干咳一声,“不能什么都没有,我们能理解。”
“宁城我们有套一百六十平的,现在空着。杭州也有房子,但想想北京,还是要买的。”干妈也说话了,相比她丈夫,她的表达直白很多。
许茹慕似乎懂他们的意思了,她笑嘻嘻地对二老说:“我的司机还没吃午饭呢,我把他叫上来。”
说着,她便一溜烟下楼了。
陆立臻正坐在一条长椅上,颇有兴致地逗弄两只白鹅,阳光洒在他身上,风里有香樟树的味道,他迎着风嘴角含笑,仿佛还是少年。
许茹慕静悄悄地走过去,没忍心打搅这安宁的画面。“上去吃饭吧。”他发现了她,许茹慕这才出声。
陆立臻依言上楼,老式的教职工公寓,还得走楼梯。许茹慕走在
前面,她还时不时回头望陆立臻,眼睛笑出月牙的形状。
陆立臻有点恍惚,像是看到了十四岁的俏皮少女,清纯又妩媚, 她真是从小美到大。
开门进去,陆立臻见到了两位主人,也是愣住了。“爸、妈。”他开口唤他们,未曾料想,自己就这样见到了很久没见的父母。
陆爸爸和陆妈妈也是惊呆了,他们没告诉陆立臻来京的消息,许茹慕独自前来的时候,他们有点失落。但儿子又出现了,他们又是惊喜,又有点不知所措。
陆立臻低着头进门,他见了父母,好像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
许茹慕递给陆立臻纸巾,陆立臻忍不住被她逗笑:“你以为我也像你,那么容易哭?”
看到他们俩互相关怀,陆爸爸宽了心,便继续方才的话题:“刚和茹慕说买房子的事。”
“买什么房子?”说到房子,陆立臻提高了预警。
“你结婚的婚房呀。”陆爸爸又得耐下性子,和陆立臻讨论这个严肃的话题了,“你总不能要结婚了还什么都没有吧?”
“不需要……”陆立臻一向反感这些,“你们瞎操心什么?”许茹慕在一旁看着,她趁机撒娇:“我想吃虾,你给我剥嘛。” “自己剥。”陆立臻生硬地回她一句。
他生气了,陆立臻冷着脸,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许茹慕却莫名觉得好有趣。
“你怎么对茹慕没礼貌?”陆爸爸也被陆立臻的态度刺激到了,他转而对许茹慕赔罪,“闺女,你别往心里去,他脾气不好,你要多包容他。”
“这些事,你们真的没有必要为我考虑,我自己有打算。”陆立臻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口气软了些,“还有一点,我们没有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让陆爸爸和陆妈妈都愣住了。他们被网上铺天盖地
的消息影响,以为陆立臻和许茹慕复合了,因此特意赶来,想帮忙做些事。谁能料想,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干爹,干妈,对不起。”许茹慕见二老失望了,便走到他们面前, 安慰他们,“虽然我跟哥哥没有在一起,但我还是你们的女儿呀。”
“坐下吃饭吧。”陆妈妈坐下来,拉了拉丈夫,“好歹是一家人。”饭桌上,许茹慕时不时谈论片场的趣事、娱乐圈的八卦,一顿饭
也有说有笑的。
陆爸爸问陆立臻,最近在忙什么,许茹慕刚想说诉讼的事有眉目了,立马被陆立臻拦下了。
他紧紧拽过许茹慕的手,将她拉到身侧,把她的话堵了回去,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在忙着泡妞。”
“哥哥,你弄疼我了。”许茹慕噘着嘴撒娇,“哥哥,我是你妹妹,你不可以追我哦。”
“干的,假的,这个没关系的。”陆爸爸急忙打圆场。
“你没看到,他们在调情嘛。”陆妈妈小声跟丈夫说,声音却让在场的人全听得一清二楚。
陆立臻乜斜着许茹慕,这小妞,在他家人面前,总是加倍调皮。
许茹慕也盯着陆立臻,她毫不示弱,她就喜欢在他家人面前放肆, 她就想跟他玩兄妹畸恋这套。
他们曾经差点成为兄妹。这也是她一直称呼陆立臻父母为干爹干妈的原因。她并不只是因为感恩,而是,他们确实差点成为她的父母。
二人吃完饭后,就匆匆告别了。
陆爸爸再度提醒陆立臻:“好好照顾妹妹。”
“义不容辞。”陆立臻爽快答应,他又对父母说道,“等我忙完这段,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安定下来,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他陪伴父母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这次再见到父母,他才发现,一
向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的父母,竟已有了一丝老态。
“我会好好拍戏的,干爹干妈,要去电影院支持我的电影哦。”茹慕也很有志气地说。
说着,她挽起陆立臻的胳膊,二人一起离开。
下楼后,许茹慕立马甩手,与陆立臻保持距离,她问陆立臻:“你指的稳定,是什么意思?”
“工作固定,”他想了想,又冷冷地补充了句,“结婚生子。”
“庸俗……不过,你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许茹慕听到他想稳定的想法,那么平静,他可是一直不愿放弃奔波,放弃摄影的。
他从来都在全世界跑,哪里越危险,他越往哪里去……再喜欢他的女孩子,等不到他的承诺,最后也都不得不忍痛放弃他。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感慨,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他。
许茹慕蓦然想起,其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陆立臻在追寻稳定的生活。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去当了一段时间的摄影杂志主编。他曾为了她想过安定。这是他之前交往的女朋友都没有过的待遇。
她看着他站在银杏树下孤单落寞的样子,有点心疼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茹慕,你愿意我的父母,一直是你的父母吗?”二人应该都想到了关于“稳定”的故事,陆立臻先开口问她了。
许茹慕低头,她问自己,还会和他在一起吗?放下光芒,放下过去,放下自己,和他再在一起?
“我们可以像兄妹一样,你继续当我的哥哥,我当你的妹妹。”她想,当他妹妹或许更好吧?
“我们不可能是兄妹。”陆立臻看着她,眼神很受伤,可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坚决,“我不接受,你也没法当好我妹妹。”
他的回答,让她心疼得厉害。
她的确成不了他的妹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十年前,陆立臻为寻找许茹慕的父母用尽方法:他为她拍了很多片子去各种论坛宣传,带她去学姐苏艺的剧组演戏,他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被拐的小姑娘。可他一直没找到她的父母,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许茹慕回家,跟父母商讨对策。
父母见到许茹慕第一眼,就夸赞这小姑娘长得漂亮。
“谁家这么漂亮的闺女丢了,也不急着找回来?”陆爸爸很惋惜,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流浪在外。陆爸爸很想要个女儿,可惜有了陆立臻后,这个心愿是很难实现了。
“要不,我们尝试收养她?”陆妈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爸、妈,我研究过了,我们家不符合领养的条件。”陆立臻皱眉, 难受地说。
“小姑娘,你的爸爸妈妈呢?”陆爸爸叹气,无奈地问许茹慕。
“我只记得我姓许,我妈妈叫杨晶,我从小没有爸爸。”十四岁的小姑娘想到自己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而今却与妈妈天各一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妈妈也不知道去哪了,她一直租房子,我们刚刚搬到一个新的住处我就被人骗走了……我不记得我家在哪里,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我妈妈很爱我的……”
“别哭,别哭……”陆爸爸忙安慰她,“你没有爸爸,你就当我是你爸爸。立臻带你回来,我们也有责任和他一起照顾你,我们会像培养他一样培养你。”
彼时,十四岁的少女还不明白,他们要像培养亲生儿子一样培养她,这样一句承诺背后的含义。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需要二老付出多大的心血,才能让她像陆立臻一样优秀。
“爸……”许茹慕尝试着,却有点叫不出口。 “茹慕,叫干爹干妈吧。”陆立臻明白父母的心思。
“干爹,干妈……”许茹慕开口了,这样的称呼果然很顺口。
陆家上下对许茹慕宝贝得不得了,给她买最好看的衣服,带她吃
各种好吃的,在陆家短短一个月,他们还给她报了钢琴课和舞蹈课。 许茹慕很快从乡野小丫头又重新变回了漂亮的小公主,长高了些,
白净了些。陆爸爸和陆妈妈也整天研究该怎么收养许茹慕,他们甚至想出了和陆立臻断绝父子关系的办法。
亲生儿子都不要?问了陆立臻意见,陆立臻却也没说什么:“我都是成年人了,无所谓。”
“不行,不行。”许茹慕不同意,“没有父母要太可怜了,我不能抢走叔叔的父母,不能抢走你的爱。”
“妹妹,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爱。”陆立臻很宝贝他救下的小姑娘, 格外心疼她,“你是我们家最宝贝的。”
因为亲子关系无法断绝,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好在,远方传来了好消息,许茹慕的亲生父母出现了。她离开了宁城,离开了陆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的母亲,在未婚生女十几年以后,终于和她的生父许建辉修成正果。可那个西湖边的家,却从没让她感受过在陆家时的那般温暖。
后来,她再一次到宁城,随陆立臻一起回家过年。他给了她特别的身份,他的女朋友。
家里人知道他们在一起后,起初是不可思议,随即便迅速接受了事实,并表示开心,还是像先前一样疼她。
陆爸爸冒雪亲自去接他们,又给她做她爱吃的海鲜;陆妈妈炖了燕窝,给他们的**铺了大红丝绸的四件套;腿脚不便的陆奶奶亲自给她戴上了家传的龙凤镯。
于她而言,天底下确实很难找出比陆家父母更好的公婆了……
“看在干爹干妈的份上,我可以试着再给你一次机会。”许茹慕渴望爱情,更渴望浓浓的亲情,没有享受足够的父母之爱,一直是她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有个温暖的家?许茹慕也想,她决定重新考虑
陆立臻。
陆立臻见她首肯,终于笑了,忍不住亲昵地唤她一声:“好妹妹。” “坏哥哥。”她也不示弱地回应,看他的时候,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准备启程回剧组的间隙,许茹慕却意外接到了来自凉坞的电话。 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她很紧张,陆立臻坚定地告诉她:接。
打电话的是陈灯局长,他表示“121被拐案”正在侦破,需要她配 合调查,希望能尽快见面。
“为什么叫‘121被拐案’?”许茹慕疑问,她不理解这数字的含义。“因为你被拐时间是 200X 年 1月 21日。”陈灯解释,“我们办案人
员借此命名。”
“我……明明是 1月 20日被拐的。”许茹慕急了,事情怎么不对头, “我是在生日那天被拐的,我不是 1月 21日被拐的。”
这个时间,太敏感了,一天之差,案件性质会完全不同。“我们需要重新核实案发时间。”陈灯表示,“你现在给我们的信息,
和当初给到的信息不符。许小姐,我们需要尽快见面确认。” “我真是 1月 20日被拐的……”许茹慕急了,她问陆立臻,“是吗?
你可以为我作证,对吧?”
“我遇到你的那天是 1月 23日。”陆立臻回答,“这是我唯一确定的。” “如果许小姐很忙,我可以申请驻外办公。”陈灯也立刻表示,他
可以迁就许茹慕的时间。
“我过来……”感觉有块大石头压着她,许茹慕意识到事态严重,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主动答应去凉坞。
“好,确认好时间,我们等你。”陈灯提醒,“在此之前,许小姐要保持镇定,不要声张。”
“茹慕,你真的是 1月 20日被拐的吗?”陆立臻也开始怀疑。
“你怀疑我?”许茹慕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陆立臻,“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我需要确认。如果是 1月 20日被拐,你还没满十四周岁,那就是拐卖儿童;1月 21日,你满十四周岁了,那就是拐卖妇女。”陆立臻声音冷峻,语气严肃低到冰点,“拐卖儿童量刑重得多,但如果你说的不是事实,法律会追究,严格点,有可能会判刑。”
“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没必要信任你,你不用跟着我了。”许茹慕气急败坏,她推开车门下车。
陆立臻也飞快地下车,追上去拦住了她。
“对不起。”陆立臻道歉,可他还是冷着脸,目光有一丝挂忧,“我们去找涂俊余,他专业,让他帮忙分析,你想知道的,他会告诉你。”
许茹慕见他道歉了,也稍微冷静下来些。她站到马路边,长发迎风飞舞,她用手指将头发梳于脑后。陆立臻望过去,她一身牛仔裤、内搭白色系带心机领露脐吊带,外罩焦糖色针织短衫,大长腿配上马丁靴,真是又帅气又好看。
只是美人目光焦灼,在烦躁不安地踱步。
“查查接下来的行程。”许茹慕打电话给助理,忍不住催促,“快点。” “草原戏还有一个星期杀青,中间有三天安排了综艺录制,接下来
随剧组转场去横店。”陆立臻已先一步背了出来。
许茹慕看了陆立臻一眼,这男人,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早已在盯着她。
“帮我把综艺推了。”许茹慕很快做了决定,跟电话那头说道,“我录不了,我有急事。”
“这……可是近五百万的损失。”小七为难,“而且会得罪导演组。” “照我说的做。”她复又提醒小七,“最近除了新戏宣传,别给我安
排综艺了。”
挂了电话,她仰望着远方的夕阳,轻轻地叹了口气。“上车吧。”陆立臻提醒她。
她依言,乖乖回到车上。
“你不上综艺,是要去凉坞,决定好了吗?”眼前的女人很冷酷, 让他刮目相看,“五百万,损失不小。”
“是吗?”许茹慕朝陆立臻笑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你知道为了甩掉劈腿的名声,我花了多少钱吗?我把我身价好几个亿的男朋友都抛出去啦!”
“我撇得一干二净,就是为了这一刻。”许茹慕唇角勾起,似是讥诮,“赢得那场舆论战争,只是开始。那场败了,我接下来的举动,都会被人误解为洗白。可我想要自己清清白白地去迎接这场审判,我要赢得完完全全的正义。”
陆立臻没有想到,许茹慕和赵天鑫分手,居然是考虑了这层因素。原来,她早已经看得很远,并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她的案情之上。
这小妞,不简单呐。
“茹慕,牺牲爱情,值得吗?”作为追求者,陆立臻并不以为喜, 反而担心她这样做会后悔。
许茹慕看了眼陆立臻,她璀璨的眸光又黯淡了些,她有些迷茫, 可态度仍然很坚定:“我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要竭力去争取,让坏人付出代价,这一定是正确的事。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了整个案子。”
陆立臻赞许地看着她,夕阳正照在她的脸上,她像是女战士一般, 身披铠甲,让人看不到软肋。他为她骄傲,可他心里又有隐隐的担忧。
“你有勇气太好了!”他嘉奖她的勇气,却也感受到她在走极端, 善意地提醒,“不过愤怒是极不好的情绪。”
“我为什么不可以愤怒?你不是我,你永远可以以拯救者的身份高高在上,从来不需要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她驳斥陆立臻。
她说得没错。陆立臻无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从这一刻开始,我无比期待,期待他受到最残酷的惩罚。”许茹慕狠狠地说,“去死,去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