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写觉得自己说着没什么问题，可从她嘴里说来，听着就格外欢乐。 他哈哈大笑，抬头摸了摸莫兰的头：“真乖。” 莫兰怔了怔，看着程写的脸。 程写眼睛正在搜索街边的药店，并没有看到莫兰望着自己的眼里像是有星星。 找到药店了。 程写停车：“你在车上等我，我买个东西就回来。” “好。” 莫兰看着程写大步走进药店，忽明忽灭的路灯照应在他的脸上，面容也有些模糊不清了，她突然觉得程写是那么温柔，也是那么纵容自己。 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有被爱的那么一天。 她幻想着。 到了家，程母在厨房里煮饺子，见到两人一起进来，忙招手：“回来得正好，来尝尝饺子。” 两人齐声好说，莫兰回卧室换了衣服下来。 程写坐在餐桌前，前面摆着两盘饺子和一杯水，他拍拍身旁的位子：“过来坐。” 莫兰坐下，程写把一杯热水和药推给她，她吃惊地看了一眼程写，程写不耐烦地说：“看我干什么？看我感冒也不会好。” 程母端着骨头汤出来，瞪了瞪程写：“阿兰你别理他，你先吃药，吃完再吃饺子。” 程写无语。 莫兰笑了笑，把药吃了。 程写又给她筷子：“尝尝，我妈包的饺子人间美味。” 莫兰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嘴里，刚咬了一下，牙齿就被硌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母和程写都听到了，纷纷看向她，目光期待。 莫兰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些迟疑地把硬物拿出来，是一枚硬币。 程母很惊喜：“我只放了一个哦。” 程写接着道：“说明你今年要走好运。” 程母乐呵呵：“对，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的，莫兰有些感动，只是孩子……这种事儿她连想都不敢想。 果然，只听程写漫不经心道：“我和阿兰还小，晚几年再要孩子。” 程母拍了他一巴掌：“快三十好几了还小？” 莫兰把汤喝进嘴里，才慢慢地说：“我听阿写的，他这两年工作挺忙的。我也是，那边的店铺刚开起来，我分不出心思来……” 程母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在勉强了，只是神色里还是有些失望。 程写看了看母亲，又看看神色如常的莫兰，心里一时涌起说不上来的滋味，就算他想满足母亲，可他已经不能再伤害莫兰了。 一个女人肯陪他假结婚，用最好的年华陪他做戏，已是他天大的福分。 吃完饺子，程母就去休息了，莫兰坐在客厅看杂志。 程写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去洗澡吧，用热水泡一下身体。” 莫兰点头：“好。”合上杂志起来。 在程家这几天，都是程写去客房睡，早晨再偷偷摸摸回来。 莫兰洗完澡，看到程写站在阳台上抽烟，他穿着白色的长袖，外面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阳台上烟雾缭绕，看到她出来，将烟头熄灭扔进垃圾桶里。 莫兰走出去，与他并肩站着，她静静着望着远方高楼的灯火，却不说话。 这样静默的气氛让程写有些不习惯，他看着她恬静如水的面容，轻声道：“怎么了？” 莫兰沉默几秒，还是问了出来：“是因为阿姨的话心烦吗？” 程写手一顿，面色却洒脱笑笑：“怎么会呢？” 莫兰垂下眼，淡淡道：“别撒谎了。” 程写叹息一声，口吻很无奈：“那你要我怎么说呢，难道要直接承认吗？莫兰，咄咄逼人可不太好哦。” 这话有些伤人，莫兰自知自己越界了。她什么也不说了，只丢下一句：“早点儿睡，晚安。”然后抬脚走进去。 突然，程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生气了？” 莫兰回头，目光冷凝，倒也没否认：“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生气了。”程写放开她的手，转身，手肘靠在扶栏上，“可我不能安慰你。” “为什么？”莫兰脱口而出问。 “为什么？”程写扯扯嘴，笑容有些苍凉。 莫兰还想问什么，但程写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进去。 程写躺在**，目光沉静地望着天花板，也在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他不知怎么升起一股害怕的感觉，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要来了，他说不上来，有些害怕，却又有些期待。 对，是期待。 突然，他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竖起耳朵，是程母的声音：“哎？客房怎么有灯？” 程写吓得背后瞬间冒起冷汗，他从**起来，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发现门也没有反锁，他想着该怎么办，想着如果被程母看见了，该怎么解释……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驶来，他发誓，他有生之年都没有过这般紧张感。 就在他屏住呼吸，濒临窒息时，莫兰的声音的声音出现了：“妈，你怎么醒了？” 程母疑惑地问：“客房有人住吗？” 莫兰走过来，手握在扶手上，轻轻拧开，发现拧动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推开房门一点，身影当着里面的光景，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过来拿东西，忘了关灯。” 程母恍然大悟点点头：“哦哦，这样啊，那你早点睡啊。” “好。” 程母转身离开。 莫兰站着没动，看着程母走远，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太吓人了。 她也没想进去和程写说话，便转身走开，却没想着门打开了一点，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很快门就合上了。 莫兰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程写，小声道：“你干什么啦？你吓死我了。” 程写低下头，把额头给她看：“我才吓死了，不过……”他抬起头来，笑笑，“幸好你来了。” 莫兰淡淡摇了摇头：“幸好我还没睡。”要是被程母看到了程写睡在客房，两人怎么解释都不行。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一起睡吧。” 程写一愣，莫兰推开他走了出去。 程写站在犹豫许久，转身叠好被子，关上灯合了门。 程写走到卧室时，莫兰刚躺下，灯还没关。他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小心翼翼躺进来。 莫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些话在心里反复许久，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怕阿姨看到就不好了。” 程写静静地平躺着，道：“我知道。” 莫兰“嗯”了一声，心想：反正两人都睡过一次了，她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气氛安静下来，只剩无声涌动的空气和呼吸。 程写抬起来，关了灯。 暗下来的卧室更显得寂静，莫兰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心乱如麻，再加上下午被冷风吹了，她的头晕乎乎的。 程写也睡不着。 两人一动没动，却什么也不说。 直到程写听见莫兰的呼吸越来越粗，他小声问：“很难受吗？” 莫兰没想到他还没说，嗡嗡地说；“有点儿。” 程写说：“刚刚吃了药就没关系了，睡一觉就好了。要是加重明天早上就去医院。” 莫兰点点头，想到他看不到，又说：“好。” 话刚落下，程写探身过来，透着微微光亮，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他说：“没发烧，别担心。” 莫兰模糊地“嗯”了一声。 程写继续躺下来，抿了抿嘴，突然说：“昨天……” 莫兰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便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快，程写便接着道，犹犹豫豫的像是难以启齿：“昨天，我遇到了一个……朋友。” “嗯。”莫兰表示自己在听，大抵是头太难受了，她也就没有在乎这个朋友是不是……前女友什么的。 程写偏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觉得只要看一眼就会安心。他说：“不是什么……前女友，更不是跑友。是那会儿她追我，我对她没兴趣，就明说了。” 莫兰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是今天在服装店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没想到程写竟然也知道了。 程写在跟自己解释。 莫兰沉默几秒，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程写默默呼了一口气：“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莫兰咬了咬唇，把罗阮出来帮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程写淡淡一笑：“真看不出来啊。” 莫兰也笑了：“是啊。” 程写话锋一转：“那你……是在散播我的谣言？” 莫兰顿时有被抓包的即时感，但她偏生还要硬着头皮反驳：“怎么？”又淡淡地反问他，“难道那不是事实？” 程写“扑哧”一声笑了，侧着身体，拿微微光亮看她的模糊侧脸轮廓：“是事实。” “那不就……”行了。 话还没落下，程写伸出手抱住了她。 莫兰吓得身体颤了一下，她也不敢大声说话，就小声颤抖地拒绝：“你……放开。” 程写没有放开，而是猝不及防丢下一颗如炸弹般的话：“你喜欢我，是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莫兰又气又羞，为什么他要三番两次地提醒自己。 程写固执道：“是不是。”他只是想确认下。 莫兰终是败阵下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程写呼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我好像也有点了。” 莫兰懵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