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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马场被袭

“拓跋力这个混蛋。” 呼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让我们去打仗,还是让我们去送死?” 他的弟弟满脸惊恐:“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毒蝎王和黑蛇王在可汗面前说了我们坏话?万一攻城的时候,他们从背后给我们来一下。” 这个可能性,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呼和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背后捅过来的刀子,可比正面的敌人要致命得多! “他敢!” 呼和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半人盯着城墙,另一半人,给老子死死盯住左右两翼的那些杂碎!”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异动,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放箭!” 一时间,人心惶惶! 类似的一幕,在九大旗王的营帐中,不断上演。 “听说可汗已经把破城后最富庶的东城,许给了黄金狮子部?” “凭什么?就因为他老婆是可汗的表妹?” “我收到消息,这次的粮草分配,我们部落被克扣了三成!” “妈的,仗还没打,就先搞自己人?” 一个个或真或假,却都精准地戳中了这些旗王们最敏感、最自私的神经的消息,在纪宁那些暗子的刻意引导下,被无限放大。 猜忌、愤怒、恐惧。 这些负面的情绪,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迅速在整个联军大营中蔓延开来。 原本因为三十万大军汇聚而带来的高昂士气,在短短半天之内,便被一层诡异而紧张的气氛所取代。 白日里还称兄道弟的部落勇士,到了晚上,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你说什么!” 他一步冲到那名斥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王庭马场怎么了!” 王庭马场! 那不是普通的马场! 那里圈养的,是整个北莽最精良的战马! 是他拓跋力身为可汗,最大的底气所在! 是他王帐亲军赖以称雄草原的根基! 为了这次南征,他几乎将所有部落的壮丁都抽调一空,王庭的防卫,自然也降到了最低点。 可谁敢?谁有这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去掏他的老窝? 那名斥候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马被抢了,守军全死了。” “是谁!” 拓跋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是谁干的!” “是。” 斥候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看着拓跋力,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那个名字。 “是阿古拉!” 阿古拉!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拓跋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揪着斥候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斥候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连头都不敢抬。 拓跋力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然后是无法理解的荒诞,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汇聚成了一种足以焚烧草原的滔天怒火! 阿古拉! 他不仅没死,还投靠了纪宁! 他不仅投靠了纪宁,还反过来,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刀! 他抢走的不是一万匹马! 他抢走的是他拓跋力的脸面!是他身为北莽可汗的尊严! 纪宁! 又是纪宁! 那个该死的大雍小子,他不仅在城墙上等着自己,他还派人,狠狠地在自己的背后捅了一刀!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羞辱! 这是**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啊!” 拓跋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那张由整块巨木打造的桌案。 桌上的金杯、银盘、烤羊腿,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阿古拉,纪宁!” “本汗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王帐内疯狂地咆哮,那股狂暴的杀意,让整个王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子良,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知道,完了。 纪宁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仅釜底抽薪,夺走了北莽大军最关键的机动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彻底点燃了可汗心中愤怒的炸药。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统帅,比一万个强大的敌人,还要可怕。 果不其然。 拓跋力在发泄了一通之后,猛地停了下来。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帐外,那属于他王帐亲军的营地方向。 “来人,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择人而噬的疯狂。 “集结,集结我王帐所有的勇士!” “五万亲军,全部带上,本汗要亲自带队,去把阿古拉那个叛徒的脑袋,给拧下来!” “本汗要让他知道,背叛北莽,背叛本汗,是个什么下场!” 此言一出,张子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可汗,万万不可!” 他想也不想,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拓跋力的面前。 “不可?”拓跋力一把推开他,那巨大的力道让张子良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张先生,你现在还敢拦我?” 拓跋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马场被烧了,我的一万多匹战马被抢了!”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张子良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起来。 “可汗,您忘了?您忘了刚才那九个混蛋,是怎么走出这个王帐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拓跋力的怒火之上。 他那疯狂的表情,微微一滞。 张子良知道有效果,连忙趁热打铁,指着帐外那些泾渭分明的营地,痛心疾首地说道:“您现在要是带着您的五万亲军一走,这大营里,谁说了算?” “那九个旗王,现在本就各怀鬼胎,对您充满了猜忌和不满,他们之所以还不敢撕破脸,就是因为您的五万亲军还在这里,像一把刀一样悬在他们的头顶上!” “您要是走了,这把刀就没了,您觉得,他们会干什么?” “他们不趁机火并,不把这剩下的二十五万大军瓜分干净,不把天给翻过来,那才叫怪了!” “到时候,别说去杀阿古拉了,您恐怕连自己的王帐都回不来!” 张子良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拓跋力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 是啊。 他刚才还因为那九个旗王的轻蔑和背叛而心惊肉跳。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手中这支北莽最精锐,也最忠诚的王帐亲军。 这是他弹压那些桀骜旗王的唯一本钱。 如果他带着这支军队走了。 拓跋力不敢想下去,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股刚刚被怒火压下去的恐惧,又一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可是,就这么算了?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阿古拉那个叛徒,骑着他的风神驹,在草原上耀武扬威? 让他吞下这口比黄连还苦,比刀子还利的恶气? 他做不到! “那你说怎么办!” 拓跋力死死地瞪着张子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道就让那个叛徒逍遥法外吗,我这个可汗的脸,还要不要了!” 张子良看着他那副既愤怒又不甘的模样,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可汗已经被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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