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锦布卷轴，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冰凉，那股凉意，却让他胸中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他重重一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昂扬的杀意。 “王爷放心，末将保证，一个不留！”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楼。那背影，带着一股即将收网的猎人般的迫不及待。 为了这张名单，为了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他秦羽，可是忍了太久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按照纪宁的指示，化身为一名对王爷心怀不满、暗中与张大人有联系的自己人。 起初，那些潜伏在军中的暗子对他充满了警惕和试探。 秦羽便按照纪宁的授意，不痛不痒地泄露了一些军中调防、粮草运输的机密情报。 这些情报看似重要，实则都是纪宁早已安排好的烟雾弹，不仅无伤大雅，反而能进一步迷惑敌人。 几次三番下来，再加上纪宁在背后有意无意地打压秦羽，将他从核心决策层调离。 去做一些巡防、督造之类的苦差事，那些暗子们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们开始相信，这位曾经的王府第一亲信，是真的失了势，是真的想要另寻出路了。 尤其是在北境被彻底封锁，他们与远在北莽的张子良彻底断了联系之后，整个潜伏网络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与焦虑之中。 而秦羽，作为他们眼中最后一个得到张大人指令的高层人物，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纪宁更是抓住时机，通过秦羽的手，将几个暗子中的小头目，不动声色地提拔到了城防军中几个不甚起眼、但又有些实权的位置上。 这一手操作，彻底奠定了秦羽在他们内部的威信。 那些暗子们欣喜若狂，只当是张大人的布局深远，连王爷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愈发敬重秦羽，甚至在私下里，已经隐隐将他当成了张子良之下的最高头领。 也正因如此，秦羽才能在纪宁的算计下，兵不血刃地，拿到了这份足以让整个大雍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完整名单！ 此刻，秦羽带着一队绝对忠于纪宁的亲兵，脚步沉稳地走向西城门的巡防营。 那里，正是他亲手为那些暗子们安排的风水宝地。 早在三天前，他便以方便行事，集中力量为由，将名单上所有在北境城内的暗子，全都调到了同一个巡防小队之中。 在那些人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一支完全由自己人组成的队伍，负责守卫城门。 等到北莽大军攻城那日，他们只需在关键时刻，从内部打开城门，迎入王师，这泼天的功劳，便唾手可得！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事成之后，自己将得到何等丰厚的赏赐。 “秦统领！” 秦羽刚刚走到营房附近，一个身材微胖、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此人名叫赵平，正是这个巡防小队的队长，也是这些暗子在北境城的总负责人。 “秦统令，您可算来了！” “兄弟们都等急了，是不是张大人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了？” 赵平凑到秦羽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谄媚。 秦羽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有极其重要的情报，关乎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赵平一听，顿时心头狂跳，脸上的喜色更浓。 他连忙回头，对自己手下那帮同样满怀期待的自己人挥了挥手：“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巡逻！” “我跟秦统领有要事商议！” “是，赵队！” 众人轰然应诺，眼神火热地看着秦羽，仿佛在看一位即将带领他们走向荣华富贵的活菩萨。 赵平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跟在秦羽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营房后方一个偏僻的无人角落走去。 “秦统领，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您快说说，也好让兄弟们安安心！” 赵平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 秦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赵平看不懂的怜悯。 “确实有个事，要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平绝不皱一下眉头！” 赵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秦羽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北境万年冰川般的森然与冷酷。 他看着赵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你去死！” “什……” 赵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那个么字还卡在喉咙里，没能吐出来。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秦羽手中的覆雪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那柄纪宁亲手设计的、锋利无匹的短刀，已经干脆利落地，从赵平的心口贯胸而入！ 赵平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染血的刀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迷茫。 他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秦羽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任由赵平那肥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尘土。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的营房顶上、墙角阴影处，猛地涌出数十名身着重甲、手持强弩的镇北军精锐！ 他们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如同一群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死神，瞬间便将那支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巡防小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赵队呢？” “敌袭？” 那群暗子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孔，看着那一架架对准了自己脑袋的森寒弩箭，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秦羽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随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然后从怀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那份刚刚才拿到手的锦布卷轴。 他将卷轴展开，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一群待宰的牲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面如死灰的暗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名单上的人，都在这了。” “很好。”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全部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