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腥清洗
京城,皇宫,御书房。
当秦羽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时,大太监李德全连拦都未拦,只是对他使了个眼色,便悄无声息地让开了路。
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纪云正批阅着奏折,头也未抬。
“回来了?”
“是,陛下。”
秦羽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封用火漆封死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王爷命末将,八百里加急,亲手呈于陛下!”
李德全连忙上前,接过奏折,呈递到御案之上。
纪云这才放下朱笔,不紧不慢地拆开了信封。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看一份再寻常不过的请安折子。
然而,整个御书房的温度,却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下降。
李德全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气,正从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之下,缓缓升腾、弥漫。
终于,纪云看完了。
他将那封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抬起眼,看着秦羽,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纪宁他,做得很好。”
“朕,没有信错他。”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与冷酷。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的腰弯得更低了。
“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赵无极,督察司副都察使王猛,即刻入宫觐见。”
纪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另外,关闭京城九门,没有朕的手谕,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遵旨!”
李德全的心脏狠狠一抽,他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秦羽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纪云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
“告诉纪宁,他想要的,朕都会给他。”
“让他放开手脚,给朕狠狠地打!打出我大雍朝百年的国威!”
“末将,遵旨!”
秦羽重重叩首,这才起身,在李德全的示意下,退出了御书房。
很快,禁军统领与督察司的负责人脚步匆匆地赶到。
纪云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奏折扔到了他们面前。
两人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看清楚了?”纪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看清楚了。”
“那就去做吧。”
纪云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
“府邸查抄,家眷收监。”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朕不想听到任何求饶的声音,也不想看到任何审问的流程。”
“朕要的,是结果。”
这一夜,整个京城彻底陷入了死寂。
无数身披重甲的禁军和身着黑衣的督察司番子,如鬼魅一般涌入大街小巷,冲进了一座又一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府邸。
没有惨叫,没有喧哗。
那些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弹劾纪宁,在背后咒骂皇帝的世家大族,此刻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权柄、人脉、私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被瓦解。
皇帝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纪宁在宴席上的那番举动,不过是收网前的最后通牒。
而他们,却愚蠢地将这最后的生机,当成了最后的疯狂。
此刻,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拔光了毛、捆住了四肢的待宰羔羊,在冰冷的刀锋面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场突如其来、迅如雷霆的大清洗,让整个大雍朝堂为之剧震。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帝王的铁血手腕所震慑,再无人敢质疑皇权的威严。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京城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大雍朝这台庞大而陈旧的战争机器,却在清除了内部的蛀虫与淤血之后,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的粮草、军械,从被查抄的世家府库中清点出来,汇聚成一条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朝着北境输送而去。
神兵司的工匠们日夜不休,一箱箱崭新的覆雪刀和改进后的强弓劲弩,被装上马车。
甚至连纪宁当初画下的那些蒸馏器图纸,也被皇帝下令,由工部组织最好的工匠,用铜铁打造了上百套,一并送往了前线。
与此同时,来自大雍各地卫所的精锐兵马,也接到了勤王的最高指令。
他们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简行,日夜兼程,朝着那座北境雄关疯狂汇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当纪宁再次站上城头时,他身后的北境城,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城墙被加高加厚了近一倍,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床弩、投石机和堆积如山的滚石檑木,墙垛后方,是一桶桶黑褐色的火油。
城内,原本空旷的校场和营地,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如林。
从附近几个城池调集过来的边军,加上皇帝派来的援军,以及收编的黑狼部族,纪宁麾下的士兵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近十万!
这座孤悬于北方的雄关,在短短一个月内,被打造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其防御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很显然,无论是纪宁,还是远在京城的皇帝,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们要将这座城,当做一战决雌雄的最终战场!
而就在大雍方面厉兵秣马,准备倾国一战的时候。
北莽的草原上,三十万大军也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这个数量是极其恐怖的。
三十万控弦之士,三十万只知杀戮与劫掠的草原狼,在他们那位雄心勃勃的可汗带领下,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向南压来。
他们要用绝对的数量,将那座碍眼的雄关,连同那个让他们蒙受了奇耻大辱的镇北王,彻底碾成齑粉!
纪宁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北风吹动着他黑色的王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正在进行着步骑协同、攻防演练的庞大军阵,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地平线。
在那里,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漫天的烟尘,能听到震天的马蹄。
决战,即将来临。
这一次,双方几乎都赌上了一切。
赢,则开创盛世,一战定乾坤。
输,则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即便是纪宁,在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垮天地的磅礴气势时,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了一丝压力。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用铁与血,来决定最终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