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是无法抢救
“刘医生,请坐。”暮时念见状,立即解释道,“因为你提到的是关于闫珩的事,我想闫莎作为他的妹妹,有权在场。”
闫莎再也忍不住:“你到底知道我哥什么事?”
刘玫深吸一口气,双手不安地交握着:“我……我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但是暮医生,你对待我的态度,还有对待病人的态度……让我觉得作为一个医生,我不该因为畏惧权势就永远沉默。”
暮时念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连忙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玫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讲了起来。
“那天救护车把伤员送到医院时,急诊科乱成一团。我检查完顾先生,确认他情况稳定后,立刻去查看了闫珩。他的情况要危急得多,需要立即动手术。不过,他送来的及时,手术也不算复杂,只要及时处理,预后通常很好。”
“不可能!”闫莎猛地打断,“当时医院告诉我,手术中发现我哥内出血严重,已经来不及抢救了!”
刘玫看了她一眼,表情凝重道:““具体手术室内的详细情况,我并不清楚,因为我是急救医生,没有参与后续的正式手术。但是,”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那场手术后,除了祁沐瑶医生,所有参与那台手术的医护人员——包括主刀、一助、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在随后三个月内,全都调离了本院,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平调甚至升职去了其他医院。你们不觉得,这种‘整齐划一’的变动,太反常了吗?”
闫莎怔住了,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升:“你的意思是……我哥的死,可能不是意外重伤不治,而是……医疗事故?那场手术……是祁沐瑶主刀的?”
“不,病历记录上,主刀医生是她的导师,陈教授。”刘玫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我后来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实际操刀的……可能是祁医生本人,陈教授更多是在旁指导。当然,这只是没有实证的传言……”
暮时念若有所思地接话:“也就是说,存在一种可能:导师为了让自己的学生积累关键手术经验,将重要步骤交给了临床经验相对不足的祁沐瑶?”
“我不敢肯定。”刘玫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但手术后,我曾私下问过一位参与手术的器械护士同事,她当时脸色就变了,支支吾吾,很快找借口走开。没过多久,我就开始在各种考评和排班上被刻意针对,最后……只能自己辞职,去了别的医院。”
闫莎越听越觉得蹊跷,怒火和憋屈交织,猛地站起来:“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等等!”暮时念迅速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别冲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如果真有问题,对方肯定早已做好了万全的防备。医疗事故的认定本就复杂,你这样贸然跑去质问,不仅拿不到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证据被隐藏得更深。”
闫莎焦躁地皱眉,胸口剧烈起伏:“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暮时念松开手,沉吟片刻,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这是心外科的手术。我可以以学术研究或疑难病例回顾的名义,正式申请调阅当年的手术病历和相关记录。这是我的专业权限范围内合规的申请。”
“可如果那病历本身就有问题,他们怎么会轻易批准给你看?”闫莎急切地反问。
暮时念眸光一聚:“可反过来,如果他们以各种不合常理的理由拒绝我的合法申请,不正说明那份病历确实‘见不得光’吗?所以,这也有助于我们做出判断。至于被拒绝后如何获取,我会想办法。”
闫莎一听,躁动的心终于平稳了几分。
暮时念这才转头看向刘玫:“刘医生,谢谢你的仗义执言。你放心,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我不会对外透露出半个字。”
“没关系。”然而,刘玫却笑了笑,“我今天能来告诉你这一切,就没做独善其身的打算,我是一名医生,我不能再为让强权吞噬我的灵魂,如果以后有需要,我随时可以站出来。”
“谢谢。”暮时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一旁,闫莎的表情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她以前从未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有多么特殊。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
但此刻,她从刘玫和暮时念身上,隐约看到了这份职业所承载的重量与“神圣”的另一层含义。
还有……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专注而坚定的暮时念。这个女人,真的会不计前嫌,帮她追查到底吗?
“暮医生,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刘玫朝两人点了点头,拿起包,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闫莎赶紧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想摆出那副惯常的、略带挑衅的冷淡模样。
暮时念却没理会她的别扭,直接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来,加个微信。”
闫莎眉头一拧,语气硬邦邦的:“加微信干嘛?有事不能打电话?”
“你觉得,讨论这种事情,打电话比发信息更安全方便?”暮时念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像你,可以整天自由支配时间。我要工作,身边随时可能有同事。”
这话让闫莎有些不满,但想到对方毕竟是在帮自己的忙,还是别别扭扭地掏出了手机,扫了码。
添加好友成功后,暮时念只丢下一句“等我消息”,便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闫莎一愣,看着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还是忍不住冲那背影喊了一句:“喂!你今天本来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不重要了。”暮时念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扬长而去。
因为她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她必须趁着祁沐瑶和祁院长都暂时不在医院、权力交接可能出现空隙的这段时间,尽快尝试获取那份关键的病历档案。
所以,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驱车前往中南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