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武年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李，李昊，你这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秦万山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人的样子，也吸引了周围正在做调查的警察， 大多数目光落在李昊身上， 李昊面色如常： “我刚才在想，犯罪分子偷枪的方式，是不是把一整箱的枪从窗口运出去的，所以，我就在窗口附近进行了查看。” “然后，我就在窗沿处，发现了一丝微弱的绿色刮痕。” 说到这个刮痕，让李昊想起了周志豪， 当时能够锁定周志豪，全靠他车上的油漆。 现在这个看起来也一样， 不过现在似乎更好找了，因为这油漆的答案，就在眼前！ 这个橄榄绿的油漆，正是装枪的箱子的颜色。 李昊指了指窗沿的痕迹，说道： “我发现这道绿色油漆的擦痕，和仓库里枪箱外面的颜色完全一致。”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蒋武年立即抬头看： “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到？” 李昊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偏头说道： “这里，靠近最左边的那一寸，看角度，不容易看清。” 几人连忙又搬了两个梯子过来，爬上去跟他并排观察， 仓库内的灯光打得正好，顺着李昊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瞧，还是没发现什么。 “借个放大镜。” 李昊朝下方一名正在做勘查的警察喊了一句。 对方立刻递上来，他接过后一一分发。 “我靠……你这眼神也太变态了吧？！！” 蒋武年终于在放大镜中看清了那道若隐若现的油漆痕迹，顿时惊呼。 “还行。” 李昊淡淡地说道。 秦万山站在梯子下仰头望着，语气立刻紧了几分： “马上采样，送化验！看看是否属实！！” 如果属实的话，那这应该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这对整个案情都是巨大的突破！ “是！” 有人已经取出小刮刀与样本袋，开始现场提取那条痕迹。 助手动作迅速，几分钟后便将密封好的袋子递给负责送检的警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众人都不说话，只是纷纷望向窗沿，心中急切。 对于他们的心情，李昊也是理解的，毕竟这绝对是个大案啊！ 就算是一名警察丢了他的一把配枪， 那也会是全城大搜索！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上到市局，下到个人，全部都得受处分，甚至背负刑事责任！ 而现在，这不是一把枪，而是20把枪！ 别说是什么局长了，整个省厅都得迎来一场大地震！！ 饶是秦万山官居副厅长，脑门上也是不断出汗，急忙指挥其他人快速行动个！ 指挥完后， 秦万山看向李昊，露出个笑容： “李昊同志，你这个线索发现得好啊！也希望你能好好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线索！” 秦万山也没有跟李昊说些弯弯绕绕的了，直接打直球！ 李昊有点哭笑不得，这是拿他许愿啊！ 不过， 他还是面露坚定： “当然我会尽自己所能！这20把枪，要是流入什么坏人手中，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蒋武年看着李昊，心里觉得，自己回去得好好查查，这李昊到底是谁， 太厉害了也！ 李昊站在窗沿下，目光还停留在那道细微的绿色油漆痕迹上，忽然转头问道： “这些梯子，是仓库里本来就有的，还是你们拿过来的？” 一名正在拍照取证的勘查人员抬起头来，回应说： “是我们刚才为了查案拿进来的。” 另一旁负责守库的武警战士也跟着说道： “仓库内部原本就没配梯子，除了弹药、枪械箱，还有灭火器，其它东西都没有，楼层结构是封闭式的。” 李昊点了点头，随后眉头微皱，眼神凝重： “这样啊……那我就有个疑问了。” 他顿了顿，盯着那道窗户的下缘，说： “他是怎么把一整箱枪从仓库里搬出去的？” 众人一愣。 李昊继续说道： “他能翻进来这点没问题，外边墙上有杂物可以借力，或许还能踩着什么爬上来。” “但如果这里没有梯子，那要从里面翻出去，光靠人力跳上窗户，几乎是不可能的！” “窗沿离地两米多，箱子又大又沉，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把枪带走？！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现场勘查人员对视一眼，开始认真思索。 “这确实是个问题……” 蒋武年皱起眉，看向那道窗户， 难道，犯罪分子自备梯子？那也太显眼了！ 李昊的目光则慢慢落到了仓库中央那些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枪箱上。 他缓缓走近，四下看了一圈，随后抬手一指： “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他是踩在这些装枪的箱子上，爬上去的？” 他的语速不快，却句句带着压迫力。 “你们看，高度刚好差不多，箱体结实，堆得也整齐。” “他完全可以先搬几箱子堆在窗下，人踩上去，把偷到的枪扔出去，再把箱子恢复原样，然后攀爬，从窗户翻身出去！” 众人被他说得一震，目光齐齐转向那一堆箱子。 “这听起来……好像真有可能！” “嘶，这年轻人哪来的？咱们厅里有这号人物？” “省厅来了个年轻人。” 李昊继续说着： “如果他真这么干了，那踩在箱子上翻窗的时候，很有可能留下足迹或者鞋印！” 此话一出，秦万山立刻转向身边警员： “马上组织人员，检查这些箱子！尤其是靠近南窗那一列！” “是！” 几名警员应声行动，立刻戴上手套，开始沿着南窗一排排翻查、拍照。 十分钟、二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负责查验的勘查员走过来，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报告秦厅，查过了，现在在库的这些箱子表面都没有发现可辨识的足迹，甚至没有新留下的划痕和搬运痕迹。” 秦万山猛然睁眼，神色一凛： “那就是，在已经被领走的那批枪箱上！” 李昊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没错！所以我刚才已经给我们市局的文局长打电话！” “目前枪...支还没下发使用，封存状态，我已经跟他提出，将这领取的枪送回来勘验。” “干得漂亮！” 秦万山赞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 “那我马上联系秦州市的，让他们也送回来检查那八十箱！” 说罢，他快步走向仓库外，拨通电话。 仓库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神经仿佛被瞬间拉到了极限。 李昊仍旧站在那堆箱子旁边，环视四周。 蒋武年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李昊同志，这一手推理，非常厉害。” 李昊轻声道： “能想到的，不止我一个人，只是我们不能被眼前干净的现场骗了，越干净，越说明这里曾经被动过、被精心清理过，甚至被提前预设过路径！” “所以……” “你怀疑是内部作案？” 蒋武年皱紧眉头。 李昊没有避讳，点点头。 两人聊天的同时，秦万山已经打通了电话。 他语速极快，神色极为严肃： “我不管他们那边还有什么流程，先按我说的，把箱子送回来，我们这边要连夜做痕迹提取，谁要是拦着，我拿他是问！！” 挂断电话，他又立刻安排司机和押运车，准备迎接返还箱子。 仓库中，气氛逐渐升温，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后， 有警察来报告： “秦厅！明州市局已经把枪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