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监守自盗
第二天陈季山看见女儿手上没再戴那枚钻戒,觉得肯定是跟那个人闹掰了,心情好到吃了三碗饭,还拿着琵琶出去溜达了一整天。
在家里的陈琼出去倒个垃圾就能遇到旁边园林主人的问候,问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因为平时基本不赴李家局的陈季山此时正在东边李家那个园子里弹琵琶,弹到上头,而且还都是一些欢乐的曲子。
“是不是小娘鱼你要嫁人了?”最后隔壁姆妈问了这么一句。
陈琼赶紧笑着否认,要是让陈季山听见可了不得。
她丢完垃圾去外面买午饭吃的时候,遇上了从北京赶来的关寄,还有…
“这是我二叔。”关寄把旁边的中年男人介绍了下,又马上给自己的家里人介绍陈琼,“这是陈琼。”
关忠国一听关寄要来苏州见女方家长,死皮赖脸的也跟着来了,美名其曰是给侄子加油鼓劲,实则就是想要见见著名的琵琶演奏家陈季山。
近两年来,陈季山开始淡出剧院演出,专心在自家园林里修身养性,好像是为了照顾妻子,后来妻子又病逝,心情更是萧瑟,身子骨也差了很多,所幸这位老大哥心里还是想弘扬民乐的,此番也准备商量相关的事情。
脑子还处于惛懵的陈琼点了个头,似乎在纠结要怎么称呼比较好。
“跟着关寄叫我就行了。”关忠国一副慈和样,看起来像个弥勒佛。
陈琼想着,也就没了紧张:“二叔。”
关忠国高兴的点头,拍了下关寄的手臂:“陈琼这么优秀还那么漂亮,你这小子还真是捡到宝了,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
“几辈子的福分也修不来的。”关寄低头咬了口陈琼手上的小吃,边嚼边开口,“是我们有前世约定,今生来续。”
陈琼和关忠国同时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关寄,看了哪出戏本子学来的,只不过前者带着情,后者带着“谈恋爱了果然是会变”的意思。
以前跟着他们长辈去看京剧,只要有佳人才子的桥段,嫌弃得比谁都快,一出戏园子,吐槽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三个人在外面吃过午饭才回到芦枝园,聊天的气氛也一直很融洽,直到下午四点多,陈季山兴高采烈的从李家园林回来。
在园子里寻寻觅觅,寻到自己女儿的身影后,高兴的大喊:“小娘鱼你是不是跟北京那小子分手了,要是分手了的话,你李阿爹有个孙子可以处处看。”
他出去这一天算是想明白了,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那还不如嫁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事情他也能第一时间帮衬,还可以继续陪着,陪到自己陪不动的那天。
被竹林挡住的关寄和关忠国均是罔知所措的屏息,随后关寄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关忠国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侄子,看来你的情路坎坷啊,为叔甚是心痛。”
陈季山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一直板着脸看关寄,往严重说就是怒目而视,真是要气死他这个老头子,本来看到女儿摘下钻戒以为是分手了,结果不是。
这就算了,说叫来家里看看也只是缓兵之计,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就有无限可能,毕竟爱情这事阴晴不定的,哪天说分就分了,所以他连名字都懒得问。
但是第二天马上就来了,在敦煌研究院做壁画修复有这么闲的?陈琼生大病那年,纯华那时候再急,也没有说回来就回来啊。
缓兵之计结果成了他的“催命符”,大大失算。
关寄和陈琼交流了下眼神,最后关寄开口想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陈叔叔,我…”
“两位吃晚饭了没有,没吃的话留下尝尝我的厨艺。”陈季山起身笑哈哈的尽地主之谊,直接拒绝交流和面对,似乎只要不听不管不理,自己女儿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关忠国和关寄也跟着起身,关忠国看着自己侄子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也有这小子应付不了的人,还是得他出马:“那就有劳陈大哥了。”
“哪里的事,两位不觉得怠慢才好。”陈季山看了眼陈琼,明知道这个女儿的厨艺是什么鬼样子,但还是把她以帮厨的名义喊走了,别以为他没看见她跟那小子在前面搞的小动作。
陈家父女走了后,关忠国突然冷着脸开口:“你看人家也不待见你,带来的那些礼物瞧都不瞧一眼的,要不现在走吧,我们身家条件也不差,何必上赶着求。”
关寄敲着太师椅的扶手,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抬起眼的时候,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二叔您先走吧。”
“真就非这丫头不可了?”
“非她不可。”
“好,那二叔就帮帮你。”关忠国又变成了那尊爱笑的弥勒佛,坐回到原先的太师椅上,“这侄媳妇我也挺满意的。”
晚上在偏厅吃晚饭的时候,这些年关注着传统文化的关忠国找了个喝酒的机会,跟陈季山挑起话头,恰恰就撞在了一直都心系弘扬传统的陈季山心上。
两个差不多同龄的人一聊起来就止不住,不知不觉就喝下很多酒,紧接着就让关寄和陈琼两个劝酒的小辈吃完赶紧出去,别在这耽误他们酒逢知己千杯少。
被赶出来的两个人因为担心里面喝酒的中年人,所以没有走远,就在偏厅不远处的水榭里坐着,关寄扫了眼陈琼空****的手,抿嘴也没说什么。
没听见偏厅说话声的时候,关寄和陈琼急忙走进去,关忠国和陈季山已经喝醉趴在桌子上了,把他们扶去房里休息都还会突然大喊“再来一杯”。
关寄负责照顾那两位喝醉酒的中年男士,陈琼留在偏厅收拾了残局,两个都忙到半夜才歇下。
翌日起来,陈季山酒醒后把关寄拉到书房里谈了很久,等谈完出来的时候,爷俩儿脸上都挂着笑,陈琼突然有种自己被这两个人给私下交易了的感觉。
陈琼好奇的去问关寄,关寄就抱着她亲,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的说“叔叔把你交给我了”。
中午的饭桌上,陈季山也跟关家爷俩浅喝了几杯酒。
“你这小子。”喝到微醺的时候,陈季山举起酒杯要跟关寄喝,半迷糊的指着关寄,无奈笑道,“小娘鱼去敦煌,我是让你帮忙照顾好她,别被那里的年轻小伙勾走了,你倒是监守自盗了。”
关寄举起酒杯碰了下,懂人情世故的说了句:“我是打算替叔叔和师父照顾一辈子。”
“没照顾一辈子或是照顾不好,我跟你师父一起去找你,阴间阳间都不让你好过。”陈季山像所有父亲一样说着警告的话,仰头把酒喝完。
吃完饭,关忠国因为在北京有事情所以要赶回去,陈季山恋恋不舍的去送,哥俩个又约定了明年陈季山去北京办演奏会的时候再聚,到时候一定要喝个尽兴。
“二叔,你昨晚跟陈叔都说了什么?”关寄瞧着陈季山送完回去的身影。
关忠国嘿嘿一笑:“你二叔我在生意场上赚了那么多钱靠的可都是真本事,说了什么你甭管,以后记得把人家女儿好好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坎上,要是你敢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我第一个扒了你皮。”
他说的无非就是一些推心置腹的话,父亲最能明白父亲的心,这种事情现在跟关寄说了也没用,以后有了女儿就能自己明白。
“我要有一天真混到对不起她,不用二叔您来扒,我自个去跳护城河,来世给她当牛做马赎罪。”关寄毫无顾忌说出毒誓,懒散的声音里有一根定海神针,轻松令人信服。
他从烟盒磕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笑问:“要是陈琼不爱我了呢?”
关忠国用打车软件看了眼距离:“不爱就好聚好散,你也别缠着人家。”
“啧。”关寄把嘴上未点燃的烟拿在两指间搓着,“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叔。”
关忠国收起手机,对自己侄子嘘上一声:“我相信要是你先不爱了,人家也绝不会再纠缠你,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二叔你打住,我们俩现在好好的呢,以后也会好好的。”关寄把手里的烟渣扔在路边垃圾桶,双手拍掉上面沾的余渣,“行了,我先回陈家了,一路顺风。”
“不一起回北京?”关忠国转身喊了声渐渐走远的关寄。
关寄边朝前走边举手挥着,对后面的人示意今天不回。
“我明天跟陈琼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