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想到我们徐大状元还会做饭?
沈琴脸色发白,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显然是透支了体力。
徐晨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外面风大,先进屋。刚才在夜市光顾着打架,东西也没吃几口,我这就给你弄几个菜,好好补补。”
沈琴抬头,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侧脸刚毅的线条。
刚才那个在人群中杀伐果断的煞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关切。
她心头一暖,嘴角勉强扯出笑容。
“没想到我们徐大状元还会做饭?”
徐晨一边扶着她往那扇斑驳的铁门走,一边咧嘴一笑。
“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年头不会做饭的男人那是找不到媳妇的。”
沈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要迈步跨过门槛,左脚刚一落地,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脚踝直冲天灵盖。
“嘶——”
一声低呼没忍住从齿缝间溢出,沈琴身子一颤,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徐晨动作一顿,目光如电般扫向她的左脚,只见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像个馒头,把鞋帮撑得满满当当。
“崴到了?怎么不早说!”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可能是刚才用高跟鞋砸那个混混的时候……没事,不算太疼。”
沈琴还在嘴硬,可颤抖的小腿肚却出卖了她。
徐晨二话不说,直接拦腰将她往怀里一提,半拖半抱地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客厅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翠霞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略显凌乱,显然是刚从**爬起来。
她虽然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晨子?回来了啊?玩得开心吗?有没有跟小琴……”
她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外走,话还没说完,目光就定格在两人身上。
此刻徐晨几乎是将沈琴搂在怀里,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从王翠霞的角度看过去,简直就是在耳鬓厮磨。
王翠霞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那个牵上手的问题直接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这哪里是牵手,这分明是都要抱进洞房了!
“哎哟,我这老眼昏花的,怎么突然这就困得睁不开了。”
她极其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在两人身上暧昧地转了一圈,转身就往回走,声音却拔高了八度。
“那个……厨房锅里给你们留了几个肉包子,还热乎着呢!妈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你们慢慢吃,不急,千万不急!”
老太太钻回自己房间,顺手把门关得死死的。
徐晨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沈琴,发现怀里的学姐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
卧室内,昏暗的台灯下。
王翠霞靠在床头,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老式相框。
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憨厚,那是徐晨早逝的父亲。
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玻璃,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嘴里絮絮叨叨。
“老头子,你看见没?咱儿子出息了,又谈恋爱了。那姑娘长得真俊,还是个大学生,配咱晨子正好。”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剧烈的咳嗽声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
“我也得争口气啊……儿子现在压力这么大,白天卖包子,晚上还得照顾我这个废人,但他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他都没放弃,我哪能天天唉声叹气的?”
王翠霞深吸一口气,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眼神中原本因为病痛折磨而产生的死灰之色,此刻竟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我还得活着,我得好好活着。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为了孙子,阎王爷那儿我也得再去讨几年阳寿!”
……
另一边,徐晨扶着沈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并没有想象中单身男生的脏乱差,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干净得让人意外。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徐晨把沈琴安顿在书桌前的木椅上。
“你先坐会儿,我去拿跌打酒,马上就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沈琴忍着脚踝的胀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徐晨气息的空间。
这哪里像是一个辍学卖包子的小贩住的地方?
斑驳的写字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籍。
药用植物学》、《中医学基础》、《本草纲目》……每一本书的书脊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沈琴随手翻开一本放在桌角的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红黑两色的笔迹交错,不仅有详细的植物绘图,还有许多关于药性改良的独特见解。
那些批注一直写到了最新的一页,墨迹甚至还是新的。
哪怕被学校开除,哪怕生活在泥潭里,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医学,没有放弃过学习。
沈琴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文字,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
视线一转,旁边的简易书架上,几个落满灰尘却被摆放得端端正正的奖杯和证书格外刺眼。
全省理科状元、国家奖学金、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
这些曾经的荣耀,此刻静静地躺在城中村的角落里,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不甘。
脚步声响起。
徐晨手里拿着一个贴着红纸的老旧玻璃瓶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随之弥漫开来。
他看也没看那些奖杯一眼,径直走到沈琴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沈琴下意识地想缩脚。
徐晨却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透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学姐,不介意的话,把鞋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脚。”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了一秒。
徐晨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像街边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