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宣告，伴随着无数晃眼的红点，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钉死。 洛伟华脸上的狂喜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他手里的牛皮纸袋滑落在地，露出里面一叠叠整齐的白纸。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个蒙着头的女人，将一把不知从哪摸出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都退后！不然我杀了她！”他嘶吼着，双目赤红。 沈懿瑾站在包围圈的中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 “放了人，我让你走。” 这个承诺，给了洛伟华最后一丝希望。他狞笑着，狠狠将那个女人推向警察，自己则转身，疯了一样冲向工厂后门一辆接应他的破旧货车。 货车发动，疯狂地冲出小巷，汇入车流。 洛伟华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工厂，脸上重新浮现出劫后余生的扭曲笑意。 可他没笑多久。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重型水泥罐车突然失控般地撞了过来，直接将他的货车顶在了路边的建筑工地上。 车门被从外面暴力拽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将他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 洛伟华看清了为首那人，是沈辰光。 他身后，沈懿瑾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他。 “宁清月在哪儿？”沈懿瑾开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洛伟华趴在地上，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忽然就笑了。那笑声破败，癫狂，充满了末路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还能让沈懿瑾痛苦。 “死了。”他抬起头，迎着沈懿瑾的视线，一字一句，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被我亲手解决的，沉进了海里喂鱼。” “沈懿瑾，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这就是你毁了我一切的代价！” 他死死地盯着沈懿瑾，想从那张脸上看到痛苦，看到崩溃，看到绝望。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沈懿瑾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了一瞬，随即又归于死寂。 这句谎言，反而让沈懿瑾彻底确定，宁清月不在他手里。 如果人在，洛伟华会用她当最后的筹码，而不是用一句拙劣的谎言来报复。 沈懿瑾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消息放出去。” “洛伟华落网，他亲口承认，宁清月已经遇害。” 莉莉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做美甲。 她愣了一下，随即挥退了美甲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要放声大笑。 宁清月死了！ 那个女人终于死了！ 她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换上一身素净的黑色长裙，脸上挂着悲伤，提着保温桶，赶去了沈懿瑾下榻的别墅。 沈懿瑾正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瑾，我听到消息了……”莉莉娅走上前，用一种心疼的口吻说，“你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沈懿瑾没有回头。 “安安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在身边。”莉莉娅试探着，将手搭上他的手臂，“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跟你回国，帮你一起照顾她。” 沈懿瑾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莉莉娅，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悲伤，和那双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闪着兴奋光芒的蓝色眼睛。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厌恶，从心底升起。 “不用。” 他拂开她的手，两个字，简单，干脆，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莉莉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被拒绝的难堪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叫来一个负责沈懿瑾饮食的女佣，将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 “把这个，放到他今晚的汤里。” 晚餐时，女佣端着汤碗，手微微发抖，不敢看沈懿瑾。 沈懿瑾接过来，拿起勺子，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女佣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退了出去。 沈懿瑾放下汤碗，走到盥洗室，将嘴里的汤尽数吐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平静的脸庞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 沈懿瑾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莉莉娅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火红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披散，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她以为药效已经发作，自信满满地走向那张大床。 “瑾……我知道你很难过，让我来安慰你……” 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一道冰冷的声音，却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滚出去。” 莉莉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循声望去，沈懿瑾正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根本没有上床，更没有被下药。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是看一个女人，而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你没喝？”莉莉娅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血色尽失。 沈懿瑾没有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莉莉娅的心脏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莉莉娅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狼狈地转身，哭着跑出了房间。 她刚冲到走廊，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她的父亲，威尔逊。 威尔逊看着自己女儿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样子，再联想到她最近的反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莉莉娅，”威尔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告诉我，宁清月的失踪，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我没有！”莉莉娅尖叫着否认。 “你从小就是这样！”威尔逊的声音里带上了怒火，“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对沈懿瑾的心思，瞒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