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死死地盯着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他的嗓音干涩，最后一丝侥幸让他不愿轻易低头。 宁清月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一个视频电话的请求，被发送了出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池彦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清月？这么晚了，想我了？”池彦在那头调侃。 “我在跟威廉先生谈一笔生意。”宁清月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脸色煞白的威廉，“他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诚意。你帮我问问，欧洲那边的朋友，有没有兴趣收购一家叫威利资本的母公司？就说，这家公司的CEO，涉嫌参与境外恐怖活动和商业间谍案，很快就会成为国际刑警的重点关注对象。” 池彦在那头吹了声口哨，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行，我这就去放消息。保证明天一早，他们公司的股票，比自由落体还刺激。” 宁清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手包。 “威廉先生，”她重新看向他，“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威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颓然地跌回沙发里，拿起桌上的手机，当着宁清月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英语飞快地说了一句。 “取消狩猎，目标改变，立刻撤离。” 宁清月安静地听着，直到他挂断电话。 “合作愉快。”她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等等！”威廉叫住她，“技术资料……” “等我丈夫安全回国。”宁清月头也没回，拉开门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宁清月那副坚不可摧的铠甲，寸寸碎裂。她靠在后座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 她赢了和威廉的博弈，可沈懿瑾的处境，依旧是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刀。 她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沈辰光和池彦的电话，将他们拉进一个三方通话里。 “懿瑾在M国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洛伟华和威廉设的局，他们想杀了他。”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死寂。 “我要过去找他。”宁清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疯了！”池彦第一个吼了出来，“清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个陷阱！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小婶婶，你不能去！”沈辰光的声音也急了，“M国是他们的地盘，太危险了！你相信我，我马上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他们都在劝她，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理智。 可宁清月听不进去。 她挂断了和他们的通话，指尖颤抖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一遍，无人接听。 两遍，依旧是忙音。 第三遍，电话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重新拨通了沈辰光和池彦的电话，不等他们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是全然的恐慌和无助。 “我联系不上他了。” “他的手机关机了……他从来不会关机的！从来不会！” 电话那头的两个男人，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懿瑾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关机，只意味着一种可能——他出事了。 “我订最近的航班。”沈辰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劝阻，而是不容置喙的决断，“小婶婶，你别怕，我陪你一起去。我在M国有些人脉，我们一定能找到小叔。” 宁清月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迅速给舒娜打了个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舒娜，安安要拜托你了。我有急事，必须出国一趟。” “放心去吧。”舒娜没有多问一个字，“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 然而，就在宁清月和沈辰光准备动身前往私人机场时，沈辰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宁清月问。 “我们……被限制出境了。”沈辰光握着手机，难以置信地说，“系统里刚刚录入的，说我们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准备外逃。已经下了通缉令。” 宁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洛伟华。 他真是好手段，一环扣一环。他不仅要杀了沈懿瑾，还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困死在国内，让他们背上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小婶婶，我们走不了了。”沈辰光的声音里满是颓败，“我们现在要是强行出境，就坐实了罪名，到时候小叔他……” “如果现在不走，他可能连需要我们为他洗刷罪名的机会都没有了。”宁清月打断他，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着沈辰光。 “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沈辰光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的火焰，让他心头一震。他咬了咬牙，拿出了过去那种混不吝的劲头。 “有！” 夜色中，一架没有录入任何航线信息的私人飞机，从滨江市郊一个废弃的跑道上，强行起飞，冲入云霄。 飞机落地M国。 踏上异国土地的瞬间，宁清月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沈懿瑾的号码。 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沈辰光一下飞机就在不停地打电话，动用他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一个小时后，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宁清月身边，脸色凝重。 “查到了。” “小叔两天前确实抵达了M国，也去了威廉母公司的总部大楼。有监控拍到他进去了，也拍到他出来了。” 沈辰光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他从大楼出来之后，就消失了，再没有任何踪迹。” 这个消息，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测。 那栋大楼，就是陷阱的入口。 宁清月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浑身发冷。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现在唯一能找到沈懿瑾的突破口，只有一个人。 威廉。 “去他的公司。”宁清月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小婶婶，你冷静点！”沈辰光一把拉住她，“威廉刚设计了这一切，你现在去找他，不是送死吗？” “他是个商人。”宁清月甩开他的手，快步朝机场外走去，“他要的是技术，不是一条人命。只要他还没拿到东西，沈懿瑾就是安全的。他，是我现在唯一的筹码。” 车子在M国宽阔的公路上飞驰，窗外是陌生的街景和摩天大楼。 宁清月看着那栋在城市天际线中格外醒目的威利资本母公司大楼，拿出手机，拨通了威廉的号码。 “宁总？你……” 宁清月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 “威廉，”她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到M国了，现在就在去你公司的路上。”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去说服你的老板，跟一个活着的沈懿瑾的妻子合作，远比当一个杀人犯的同谋，要划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