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推着婴儿车，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灰色轿车里的司机也慌了，他看着前后左右瞬间出现的黑色越野车，手下意识地去摸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外面的人用特殊工具锁死。 “安菲小姐，”宁清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怎么不说话？是吓到了，还是在想新的借口？” 安菲惨白着一张脸，隔着车窗，死死地瞪着宁清月。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夫人，您在说什么？我……我只是想带小姐出来散散步，晒晒太阳。” “散步？”宁清月笑出了声，“从正门，到侧门，再到车库，你这散步的路线还挺别致。你以为我安排人撤走，是真的撤走了？” 安..菲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只是换了一批人而已。”宁清月好心替她解答，“换了一批……只听我话的人。” 安菲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想去打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几个黑衣男人上前，用工具撬开车门，直接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安菲疯狂挣扎。 宁清月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她走到车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睡得正沉的安安从车里抱了出来。 孩子回到怀里的瞬间，那份温热的重量，让她浑身那股冰冷的杀气都柔和了些。她抱着女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再没看安菲一眼。 “带走。”她丢下两个字。 黑衣人将安菲的嘴堵上，直接塞进了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尘土飞扬。 安菲被一盆冷水泼醒。她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里的布团让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呜咽着。 宁清月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她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听到动静，宁清月抬起头，挥了挥手。 一个男人上前，扯掉了安菲嘴里的布。 “咳……咳咳！”安菲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说吧。”宁清月放下平板，“谁让你来的？” 安菲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恨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宁清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给安安的牛奶里加了什么？别告诉我那是维生素。” 安菲的身体一僵。 “你的履历很完美，完美到不正常。你服务的每一个家庭，在你离职后，都举家搬迁到了国外，再也联系不上。”宁清月俯下身，与她平视，“我很好奇，他们是自愿离开的，还是被你背后的那个人，用什么手段逼走的？” 安菲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宁清月直起身，在仓库里踱步，“能让你这种专业人士卖命，还能有本事让你之前的所有雇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滨江市有这个能耐的人，不多。”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安菲。 “是洛伟华，对不对？” 安菲的瞳仁骤然一缩。这个细微的反应，已经足够了。 宁清月没再问下去。她转身，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平板。 “我没什么耐心。”她淡淡地说，“你们继续。”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钳子。 安菲看着那把钳子，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宁清月没有回头。她划开手机，找到沈懿瑾的号码，拨了出去。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跟她远在海外的丈夫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清月？”那头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带着疲惫的嗓音。 “是我。”宁清月走到仓库外，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谈。” “我抓到他的人了。”宁清月直接切入主题，“是洛伟华。”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他让你身边的人动手了？”沈懿瑾的声音陡然下沉。 “我没事，安安也没事。”宁清月安抚他，“但我担心的是你。洛伟华已经疯了，他知道在国内动不了我，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你。” “他让你去欧洲，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宁清月一字一句，“你现在在明，他在暗。注意安全。”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宁清月站在仓库外，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同一时间，滨江市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洛伟华砸碎了手里最后一只酒瓶。 安菲那边，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她失手了。 这个念头让洛伟华胸口燃起一股暴虐的怒火。他抓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机，拨通了威廉的号码。 “她失败了。”洛伟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电话那头的威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的沈夫人，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少废话！”洛伟华低吼道，“该你动手了！沈懿瑾现在就在欧洲，那是你的地盘！我要他死在那儿！” “杀一个正厅级干部，价钱可不便宜。”威廉慢悠悠地说。 “我不管你花多少钱，用什么人！”洛伟华的呼吸越来越重，双眼赤红，“只要他死了，那份技术资料，就是你的！” “成交。” 宁氏集团，灯火通明。 宁清月回到公司，直接召集了所有高管开会。她需要弄清楚，威廉到底在公司的哪个环节，安插了自己的人。 “把城西项目所有经手人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助理很快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 宁清月一页一页地翻着，她的手指忽然停在其中一份简历上。 “这个人，”她指着照片上一个笑容可掬的年轻男人，“工程部新来的副主管，李明。主要负责和威利资本的技术对接。” “是的，宁总。”助理回答，“李主管能力很强，威廉先生对他评价很高。不过……他在工地出事后第三天，就以家人病重为由，提交了辞职报告，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宁清月把这份简历抽了出来。 “查。”她只说了一个字。 半小时后，人事部的经理敲门进来，一脸的冷汗。 “宁总，查……查过了。这个李明的身份证是伪造的，他留下的家庭住址，是一个已经拆迁的废品站。我们……我们找不到这个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李明，从头到尾就是个棋子，是威廉安插进来，引他们入局的。 宁清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威廉的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他利用一个虚假的项目，一份伪造的身份，就把宁氏搅得天翻地覆，还顺便把脏水泼到了沈懿瑾身上。 现在想破局，只能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宁清月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内线。 “帮我约威廉先生。”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吗？宁总。” “对，就现在。”宁清月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告诉他，我想通了，准备接受他之前的提议。地点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