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沈懿瑾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拨通了池彦的电话。 “是我。” “帮我个忙。”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宁氏的事，帮我盯着。还有那个威廉，查清楚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 电话那头，池彦骂了一句脏话：“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老实待着。行，交给我。” 挂了电话，沈懿瑾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沈辰光的。 “小叔？” “公司的事，你现在接手，有没有问题？”沈懿瑾问。 沈辰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问题！小叔，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他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挂断电话，沈懿瑾才感觉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一些。 他不能出面，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晚上，宁清月回到别墅，一脸疲惫。 她刚想去看看孩子，就接到了池彦的电话。 “你跟那个叫威廉的，有合作？”池彦开门见山。 “是城西那个项目。”宁清月走到落地窗边，“怎么了？” “懿瑾怀疑，工地和网上的事，都跟他有关。这个人的目标，可能不是宁氏，是懿瑾。” 宁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给沈懿瑾打了过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问。 “嗯。”沈懿瑾没有否认，“他想用宁氏来影响我。” “我明天就去终止和他的合作。” “不行。”沈懿瑾打断她，“现在终止，只会坐实外面的传言。你只能继续跟他周旋，稳住他。” 宁清月捏着手机，指尖冰凉。 “我明白了。” 第二天，宁清月一到公司，就叫来了助理小李。 “我不在的这几天，公司有什么特别的事？有奇怪的人来过吗？” 小李想了想，摇了摇头。 “宁总，一切正常。除了威利资本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宁清月没有再问。 她知道，对方的手段，不是一个助理能看出来的。 傍晚，池彦的电话打来。 他的声音有些兴奋。 “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找人打听了，洛伟华出事前，跟几个有海外背景的人走得很近。没有直接证据，但圈子里有传言，说他在帮人弄一项国内被严格管控的技术。” 洛伟华。威廉。海外背景。技术。 沈懿瑾把这几个词串了起来。 他立刻让秘书去查威廉那家“威利资本”的底细。 秘书很快拿来了调查结果。 威利资本的母公司，是欧洲的一家科技公司。 这家公司，近年来一直想突破光刻领域的一项核心技术，但没成功。 而这项技术，国内的专利，在一家国营研究所手里。 这家研究所，当初就是由洛伟华负责审批和监管。 沈懿瑾内心清楚。 威廉接近宁清月，搅乱宁氏，攻击他，都是为了帮洛伟华报仇。 他的报酬，就是洛伟华手里的技术资料。 沈懿瑾看着手里的报告。 威廉的母公司，很可能不知道他在中国做的这些事。 想解决眼前的困局，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 他要亲自去一趟欧洲。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王书记的秘书室。 “我需要申请一份因公出国的加急审批。” 深夜，沈懿瑾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三个字。 “已批准。” 沈懿瑾是在深夜接到那条批准信息的。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回到了别墅。 主卧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宁清月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安安，轻轻摇晃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决定了？” “嗯。”沈懿瑾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衬衫和外套。 他要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宁清月没有问，但她能感觉到。 “一定要去吗？”她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 “速战速决。”沈懿瑾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回过身，视线落在她和孩子身上。 他伸出手，碰了碰女儿温热的脸颊，又将宁清月揽进怀里，连同那个小小的婴儿一起。 “我不在，家里……”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放心吧。”宁清月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有安菲在，还有张妈。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安安。” 她提起安菲，沈懿瑾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 “凡事小心。” 他没说不信任安菲，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宁清月看懂了。 沈懿瑾没有在卧室多留。他转身去了书房，关上了门。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池彦的。 “我出国几天。帮我盯个人，家里的育儿嫂，安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十四小时，别让她带孩子离开别墅半步。”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沈辰光。 “辰光，宁氏那边你多费心。另外，帮我留意一下家里的情况。” “放心吧小叔！”沈辰光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交给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书房。 天还没亮，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了别墅门口。 宁清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安安，坚持要送他。 清晨的风很冷，吹起她的长发。 沈懿瑾没让她下车，只是弯下腰，隔着车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在宁清月的唇上印下一个吻，随即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另一辆车里。 车子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宁清月抱着孩子，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那辆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才让司机开车回家。 后视镜里，育儿嫂安菲坐在后排的另一侧，低着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机会，来了。 沈懿瑾离开的第二天，滨江难得放晴。 安菲抱着安安，走到正在处理公司邮件的宁清月身边。 “夫人，小小姐总在家里也闷，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带她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吧？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宁清月正被一份海外分公司的报表弄得头疼，听她这么说，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安菲脸上是温和的笑。 她给安安戴好帽子，放进婴儿车，推着车朝别墅大门走去。 她快到门口时，一个园丁推着一台剪草机，横在大门口。 机器发出轰鸣。 “不好意思啊！”园丁看见她，大声喊，脸上是歉意，“这机器坏了，动不了了！我叫人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