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懿瑾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内心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个威廉，绝对不是巧合。 夜色渐深。 滨江市一处龙蛇混杂的城中村。 威廉脱下了那身考究的西装，换上一件洗的发白的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熟练的在狭窄泥泞的小巷里穿行。 他身后不远处，两个负责盯梢的便衣交换了一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威廉走进一个没有招牌的棋牌室，乌烟瘴气的房间里，挤满了光着膀子打牌的男人。 他在一个角落的牌桌前停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另一个不起眼的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负责盯梢的两人跟到后门口，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跟丢了！” 两人立刻拿出电话向上汇报。 而在离这里几公里外的一间廉价旅馆里，威廉推开了一扇斑驳的房门。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烟味。 洛伟华正坐在床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劣质的白酒。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已经没有了上位者的风采。 “你的人把我盯得很紧。”威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少废话！”洛伟华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沈懿瑾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被你激怒？” “他没上钩。”威廉慢悠悠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已经开始查我了。你的对手，比你想象的冷静。” “废物！”洛伟华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威廉的衣领，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回来，不是让你来告诉我他有多冷静的！” “我要你帮我解决他！”洛伟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只要你把他弄掉，我保证，国内最新的光刻技术，就是你的！那份资料，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威廉抬手，不紧不慢地拂开洛伟华的手。 “一个正厅级干部，不好动。”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弱点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洛伟华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有个女人，叫宁清月。”洛伟华凑到威廉耳边，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动她们，比动沈懿瑾本人，要让他痛苦得多。” 宁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宁清月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助理敲门进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 “宁总，关于城西那块地的新能源项目，合作方已经到了。对方是海外的威利资本，在光伏技术方面是顶尖的。” 宁清月点了点头。这个项目是宁氏转型的重要一步，她盯了很久。 “让他们在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去。” “好的。”助理顿了一下，补充道，“对方的负责人，叫威廉。” 宁清月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助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宁清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又夺目的脸。 坐在主位的金发男人站起身，脸上挂着和那晚慈善晚宴上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 “宁总，我们又见面了。” 威廉主动伸出手。 宁清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去握那只手，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威廉先生，久等了。” 她的态度疏离又客气。 威廉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跟着坐下。 “宁总果然是女强人，这么大的项目，说启动就启动。”威廉打开面前的文件，却没看内容，一双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清月，“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魄力？” 宁清月不想跟他废话。 “威廉先生，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今天要谈的是技术引进和合作条款。” “当然，当然。”威廉笑着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生意要谈，朋友也要交。我对宁总的个人经历非常感兴趣，一个能让沈家叔侄都倾心的女人，一定很了不起。” 他又来了。 宁清月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项目书，翻开。 “威廉先生，这项光伏技术，目前只有你们公司掌握核心专利，这也是我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她抬起头，直视着对方，“除此之外，我看不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想走。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走。宁氏需要这个项目。 威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厌恶，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 “宁总误会了。”他慢悠悠地说，“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你。在晚宴上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暧昧。 “沈先生很有福气。不过，我也很好奇，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沈辰光，现在会是什么样？” 宁清月将手里的项目书“啪”的一声合上。 “威廉先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冷冷地问。 “我的目的？”威廉靠回椅背，摊开手，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认识你，宁小姐，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宁清月气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试试？”威廉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我对我的魅力，一向很有信心。” 宁清月站起身。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别急着走。”威廉没有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的合同，“宁氏想要的技术，我可以给。我甚至可以出让一部分专利，和宁氏共同开发国内市场。这个条件，我想没人会拒绝。” 宁清月脚步停住了。 她知道，这是个巨大的诱饵，也是个巨大的陷阱。 她重新坐了下来。 “合作可以。”她看着威廉，一字一句，“但我的私生活，与你无关。如果你再提半个字，合作立刻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