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是政坛的一股清流
病房里很安静。
沈辰光先开了口。
“对不起。”
他嗓子沙哑。
宁清月看着他,没说话。
“之前……我装失忆,骗你留下来照顾我。”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我混蛋,是我无耻。我只是……只是太想把你留下了。”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可我就是不甘心。”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迟来的审判。
宁清月安静地听着。
她发现自己心里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类似同情的复杂情绪。
“都过去了。”她开口。
沈辰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错愕。他以为她会骂他,会指责他。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宁清月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沈辰光,你救了我和安安,我很感激你。你现在醒了,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真的。”
沈辰光看着她坦然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忽然就明白了,她是真的放下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舒娜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看到宁清月,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病床边,把保温桶打开。
“吃饭了。”她把小桌板架好,将里面的汤和菜一样样摆出来。
宁清月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舒娜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随口解释了一句:“他这几天不好好吃饭,我过来盯着他。”
沈辰光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默默地喝着汤。
宁清月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奇异又自然的相处模式,忽然就笑了。
“我准备出院了。”沈辰光喝完汤,忽然说。
宁清月和舒娜都看向他。
“我想回家养着。”他看着宁清月,“能……麻烦你跟小叔说一声吗?让他安排人送我回去。”
“好。”宁清月拿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沈懿瑾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宁清月把沈辰光要出院的事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让池彦去安排。”沈懿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温和。
挂了电话,宁清…月走回病房。
舒娜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没有插话。
“舒娜,”宁清月走到她身边,“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舒娜回过头,自嘲地笑了笑:“哪有什么工作。从你那位前未婚夫身边辞职后,我就失业了。”
她的话音刚落,病**的沈辰光就开了口。
“回来吧。”
舒娜一愣。
“回来继续当我的助理。”沈辰光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需要你。”
舒娜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跟了许多年,爱过也恨过的男人。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而是一个被打碎了重塑的,带着一身伤痕的普通人。
她愣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宁清月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安安交给张妈,自己走进了厨房。
沈懿瑾回来的时候,闻到的是饭菜的香气。他走进餐厅,看见宁清月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回来了?”宁清月冲他笑了笑,“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沈懿瑾看着她脸上轻松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饭桌上,宁清月把医院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沈辰光好像……真的长大了。”她感慨道,“舒娜也答应回去帮他了,挺好的。”
沈懿瑾安静地听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那洛伟华呢?”宁清月问,“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还没有。”沈懿瑾放下筷子,“他藏起来了,滨江市这么大,找一个人不容易。不过,他应该还在城里,跑不远。”
两个月后。
城郊的出租屋里,全是泡面味。
洛伟华陷在发黄的沙发里,死死盯着电视。
滨江卫视的晚间新闻,女主播正在播报。
“据悉,省委办公室秘书长沈懿瑾同志,因在滨江港口贪腐案的后续处理中表现卓越,能力突出,或将迎来新的任命……”
画面切换,是沈懿瑾出席会议的镜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坐在主席台中央,神情沉稳。
洛伟华抓起桌上的啤酒罐,狠狠砸向电视。
砰的一声。
啤酒沫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凭什么!
他策划了一切。
他把沈懿瑾送了进去。
现在沈懿瑾毫发无伤,还要继续往上爬。
而他,一个厅级干部,只能躲在这种发霉的地方。
洛伟华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全是恨意。
他动不了沈懿瑾。
但他知道沈懿瑾在乎什么。
他要让沈懿瑾也失去一切。
这两个月,宁清月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她正式当上了宁氏集团的总经理。
她处理了公司内部几个倚老卖老的员工。
手段很利落。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元老,再也不敢小看她。
没人再敢把她当成那个只需要依附沈家的小姑娘。
工作之外,她牵头成立了“安安早产儿关爱协会”。
一个以女儿名字命名的慈善组织,专注于救助和帮扶早产儿家庭。
沈氏集团和池彦的公司是第一批发声支持的。
一时间,宁清月在滨江名声大噪。
人们提起她,不再仅仅是“沈懿瑾的妻子”,而是“宁总”,“宁会长”。
连带着,沈懿瑾的公众形象也愈发完美。
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热心公益。
简直是政坛的一股清流。
这天晚上,滨江国际会展中心有一场慈善晚宴。
宁清月作为协会发起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沈懿瑾罕见地推掉了所有应酬,亲自陪她出席。
黑色宾利停在红毯前。
车门打开,沈懿瑾先一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官场上的严肃,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从容。
他绕到另一边,亲自拉开车门。
宁清月抱着安安,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剪裁简约,衬得身形窈窕。
刚出月子不久,她身上还带着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依旧狡黠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