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沈懿瑾冷漠的脸，又转向宁清月，她脸上全是慌乱。 “我不认识！我爱的人是清月！我不可能做那种事！”他一把抓住宁清月的手臂，“清月，他在骗我！他一直想拆散我们，我记得……我就只记得这一点！” 宁清月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沈辰光，你先冷静，我们现在不谈这个。” 她转头，对着沈懿瑾吼道：“你这样做根本没有用！” 沈辰光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对峙，也看清了宁清月在维护他。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抓着她的手忽然松开，随即发出一声痛呼，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啊……我的头……”他靠回枕头上，身体微微发抖，“好痛……清月，你帮帮我……帮我按一下……求你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给他找一个全天陪护的护工。”沈懿瑾直接下令，“要最好的。” 护士点点头，立刻退了出去。 沈辰光瞪着沈懿瑾，气得说不出话。 宁清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病床的距离。 “他说的对。”她的声音很轻，透着凉意，“你需要专业的人照顾。” 她看着沈辰光，内心那点愧疚和怜悯，在刚才那场表演中消失了。 “我先回去了。” 一个专业的男护工很快就位。 宁清月没再多说一句话，对那个用眼神控诉她的沈辰光道了别，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懿瑾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两人一路沉默。 回到别墅，这种压抑的氛围还在继续。 沈懿瑾将孩子放回婴儿床，宁清月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双臂抱住了自己。 她之前有多气沈懿瑾的隐瞒，现在就有多清醒。 她终于明白，她的愧疚和心软，在沈辰光那里，不过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而沈懿瑾那些看似残忍的话，或许才是最直接的真相。 两天过去。 宁清月遵守了诺言，把一切都交给了护工。 她每天只在固定时间打个电话，询问沈辰光的身体状况。 护工每次都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汇报，说沈先生恢复的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总想见她。 第三天下午，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的女人，出现在了医院的VIP病房区。 舒娜。 舒娜站在沈辰光的病房门口。 里面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你到底打电话了没有？就说我头还疼，让她过来一趟！我要见她！” 舒娜内心嘲讽。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还是只会用头疼这个借口？沈辰光，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正对护工发脾气的沈辰光转过头。 他盯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出去。” “火气倒是不小。” 舒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手里的爱马仕包放在一边。 她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评估。 “失忆了？真方便。刚好把自己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忘的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他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 舒娜拉开椅子坐下。 “我叫舒娜，清月的朋友。” “我也知道你叫沈辰光。” “你一边跟清月谈恋爱，一边对自己的继姐宁梦萱念念不忘。” “把清月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沈辰光脑子嗡的一声。 又是宁梦萱。 “你胡说！”他厉声反驳，“你也是他的人，对不对？是我小叔派你来诋毁我的！” “你小叔？他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沈辰光，你的那点破事，需要人诋毁吗？” “我没什么破事！我爱的人是清月！”他固执地吼道。 “是吗？”舒娜止住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你不信我，不信清月，连你小叔你都不信。行。”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举到他眼前。 “那你信不信你自己？”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年轻的沈辰光笑得灿烂，手臂紧紧搂着一个女孩，背景是巴黎的铁塔。那个女孩，不是宁清月。 舒娜的手指划过屏幕。 第二张，同一个女孩，在铺满玫瑰的餐厅里，沈辰光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戒指。 第三张，是他自己社交账号的截图。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的唯一，等你回来。配图是那个女孩的侧脸。发帖日期，就在他和宁清月订婚前一周。 沈辰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自己。 那些他矢口否认的，他拼命抗拒的，他以为是别人栽赃陷害的过去，此刻以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他所有的嘴硬和偏执，在这些铁证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他缓缓抬起头，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舒娜那张冷静又带着轻蔑的脸。 原来，他们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不是受害者，他就是个混蛋。 舒娜收回手机，放进包里。 她看着沈辰光苍白的脸，内心没有同情。 “现在想起来了？” 沈辰光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双手抓着头发，身体抖了起来。 那些被他忘记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对宁梦萱的痴迷，对宁清月的利用，订婚宴上的那些事。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失忆。 他只是忘了那个糟糕的自己。 舒娜站起身。 “沈辰光，别装了。清月不欠你，沈家也不欠你。你这条命，是清月心软，是你小叔拿钱续上的。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辰光一个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护工进来换药，他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几天后，宁清月来了医院。 她不放心。 推开病房门，沈辰光正靠在床头看窗外。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伤痕淡去，人显得安静又落寞。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见了宁清月。 他身体僵了一下，扯出一个笑。 “你来了。” 宁清月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我来看看你。” 她拉开椅子坐下，两人隔着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