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光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尽。 他看着宁清月，那个问题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他身后的宁梦萱，攥紧了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清月，你……你听我解释。”沈辰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嗓音，干涩又慌乱，“这位是王小姐，我的一个客户。我们就是谈点公事。” “客户？” 宁清月重复了一遍，她的反应很平淡，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质问，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离他们更近。 近到可以清楚地看见宁梦萱脖子上还未消退的红痕，和沈辰光那件扣错位的衬衫下，同样凌乱的衣领。 “谈公事啊。” 宁清月点点头，像是真的信了。 她甚至还对着惊魂未定的宁梦萱，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 “王小姐，你好。我是辰光的未婚妻，宁清月。” 这句自我介绍，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伤人。 宁梦萱的脸白了又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清月没再看她，而是很自然地转向沈辰光。 她抬起手，当着宁梦萱的面，一颗一颗，帮他解开那错位的纽扣，再重新扣好。 动作亲密又熟稔，处处都透着昭然若揭的占有。 “你看你，总是这么冒失。”她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跟客户谈事情，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形象？让人家王小姐看笑话了。” 沈辰光僵着身体，任由她摆布。 宁清月整理好他的衣领，又顺手抚平了他肩上的褶皱，然后才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终于又看向了宁梦萱，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歉意。 “王小姐，真不好意思，我们家辰光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别介意。” 我们家辰光这五个字，狠狠扎进宁梦萱的心里。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沈辰光感受到了身边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硝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可宁清月挽得那么紧。 宁清月仰起脸，望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爱意。 “你跟王小姐解释清楚，别让人家误会我们感情不好呀，你告诉她，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 这个问题，直直地插在三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里。 宁梦萱的身体细微地晃了晃。 沈辰光被宁清月那双眼睛盯着，她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没法挣脱。 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这个字很轻，却让宁梦萱往后踉跄了一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眼见着宁梦萱就要失控，沈辰光赶紧拉住她的手，将人扯了出去。 他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下，沈辰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强行将宁梦萱了进去。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给司机，干脆利落的吩咐。 “送她回去！” 车子绝尘而去，带走了宁梦萱的哭喊声。 沈辰光站在原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再转身面对宁清月时，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宁清月，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着火气，“你不是说你在公司附近？这里离公司多远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脸。 “还有，你怎么认出我的？你不是……” 他猛地刹住，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宁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 “我没有认出你的脸。”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点在了沈辰光的领带上。 “我认出的是它。” “你生日那天，我跑了三家商场，才找到这条你最喜欢的颜色，你出门的时候，戴的就是它。我记得。” 沈辰光的心，被这几句话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条熟悉的领带，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骗我说加班，我怕你饿着。”宁清月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这家酒店旁边那家粥铺，他们家的生滚鱼片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吗？我想着开车绕过来给你买一碗，送到公司去。” 她的音调越来越低，最后带上了哭腔。 “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你。和你的客户。” 沈辰光彻底没话说了，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去拉她的手，想跟她道歉。 “清月，对不起，我……” 宁清月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 她皱着眉，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别碰我。”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甜得发腻，闻着恶心。”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路边走去。 “我送你回去。”沈辰光追了上去。 “不用了。”宁清月已经拦下了一辆车，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你去忙你的工作吧，别让你的客户等急了。”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辰光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站了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萱萱”两个字。 他只犹豫了两秒，便迅速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 油门踩到底，跑车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宁梦萱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公寓里空无一人。 沈辰光将宁梦萱哄睡着，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疲惫地靠在车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他不敢回家。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清月。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最后，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屈辱地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很安静。 “小叔……”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是我。” “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他几乎是在恳求，“清月那边我今晚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去公寓一趟，继续假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