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月叫得又软又甜，彻底击溃了沈懿瑾残存的理智。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回应，没有道别，只是动作僵硬地起身，抓过一旁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的气息。 宁清月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她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唇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清明。 刚才那个吻，是她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也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试探。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只是，这份感觉里，掺杂了多少责任，多少愧疚，又有多少是属于他沈懿瑾自己的，她分不清楚。 她也不想再分了。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泥潭里，她需要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身份，一个能让她喘息的支点。 而沈懿瑾，就是她唯一的选择。宁清月踏进宁氏集团大楼时，步子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电梯门一开，项目部里沉闷的氛围扑面而来，将她从那点旖旎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章帆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胸，一见到宁清月，就扯着嗓子开了口。 “哟，宁总监回来了？当总监的就是不一样，中午才来上班。” 他这话一出，整个部门的嘈杂都停了，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微弱响动。 “章副总监这么闲？还有空在这儿替我记考勤？” 宁清月把包随手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没分给他一个多余的表情。 章帆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挂上那种假惺惺的关切。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对了，天华集团那个项目，柳处长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人家可等着要最终方案呢。” 他特地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家也都听到了，天华的项目很急，柳处长要求很高。为了支持宁总监的工作，今天所有人，都留下来加班！必须把方案的细节再过一遍，务必让客户满意！” 这话听着是支持，实则是把宁清月架在火上烤。 一时间，部门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哀叹和不满的抽气。 谁都清楚，这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宁清月在跟，方案也是她定的，现在要所有人陪着加班，分明是章帆故意挑事，让大家把怨气都撒到宁清月头上。 “加班？”宁清月终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同事。 她站直了身体，走到办公室中央。 “谁说要加班了？” 章帆一愣，“你什么意思？柳小姐的要求你没看？那么多细节要改，不加班怎么做得完？” “我的项目，我负责，今天所有人，做完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准时下班。”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宁清月！”章帆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分贝，“你搞什么？想收买人心？我告诉你，这个项目要是验收出了问题，你担当得起吗？” “我说了，我担当。”宁清月侧过脸，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章副总监，你是不是忘了，这个项目，总负责人是我。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的职位，明明白白地压他一头。 章帆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宁清月，我等着，等着看你在验收会上怎么收场！” 他拂袖而去，回自己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宁清月没再理会，她回到座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同事投来的打量，比之前多了几分探究和善意。 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很好，但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验收会当天，天气晴好。 宁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两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宁清月提前十分钟抵达，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利落又专业。 她才刚坐下，会议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宁程远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天华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柳若兰。 而跟在柳若兰身后的那个人，却让宁清月整个人都定住了。 沈懿瑾。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随性，却丝毫不减他身上那种沉稳强大的气场。 他怎么会来？ 宁程远显然也没料到，连忙迎上去：“沈秘书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种小事，哪敢劳烦您。” “我今天休假，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沈懿瑾的回复很平淡，他环视一圈，最后，落座在主位旁边的空位上。 那个位置，恰好在宁清月的斜对面。 宁清月的心跳有些乱。 他休假？真的是顺路？她不太信。 她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为什么来，今天的仗，她都必须打赢。 会议开始。 宁清月打开投影，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最终的施工方案。 她刚讲完，柳若兰就开了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处细节。 “宁总监，我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这个部分的用料和设计，需要全部更换。为什么最终方案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宁清月看向她：“柳小姐，您提的要求，我们都经过了专业评估。您要求更换的材料，虽然昂贵，但承重和耐久性远不如现有方案，存在安全隐患。至于设计，改动后会破坏整体的建筑结构稳定性。” “安全隐患？结构稳定？”柳若兰嗤笑一声，“宁总监，你是觉得我们天华集团请不起好的结构工程师，还是觉得我本人不专业？我提出的要求，自然是经过我们内部评估的。说到底，是不是你们宁氏能力不行，做不到？” 宁程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转向宁清月。 “清月！怎么回事？客户的要求就是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你就是这么敷衍的？” 他完全不给宁清月解释的机会，直接转向柳若兰和在场的其他人，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诸位，是我管教不严，让大家看笑话了。宁清月刚进公司不久，经验不足，却又自以为是，差点因为她的失误，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这个项目，后续由章帆副总监全面接手。至于宁清月，她已经不适合再待在项目部了。会后，你去人事部……” “爸。” 宁清月突然出言打断了他。 她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平静得可怕。 “您这么着急下定论，是就认定了，这次的错全在我吗？”